重生鉴宝:我真没想当专家 - 第475章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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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阳偏过楼顶,从后窗中透进一抹暖光。
    细碎的浮尘在光柱中飘荡,夹杂著油蜡的昧道,刺激著薄弱的嗅觉神经。
    经理拿出纸巾,抿了抿髮痒的鼻子,又看了看一行人远去的背影。
    贗品?
    这又不是品牌专柜,就算有贗品又能怎么样?
    整个西关市场,乃至放眼全国,哪家古董店里没贗品?
    没贗品才叫稀奇。
    心里这样想著,经理还是拿出了手机,翻开了號码本。
    虽然不怕,但俗话说的好: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,姚启明这样的人物还是不要得罪的好。
    於情於理,都得往上匯报一声。
    暗忖间,她拔通了一个號码,屏幕上显示著两个字:曲总。
    暖阳渐低,城市沐浴在冬日的余暉中。
    女人站在落地窗前,俯看著脚下的景色。手中的银勺无意识的搅动,咖啡杯里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旋涡。突然,银勺撞上了杯壁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    女人顿了顿,端起杯子抿了一口:咖啡微苦,烫却提神。
    办公室很大,像是个小型的会客厅,沙发上坐著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。
    眉头皱著,脸上流露著几丝愁苦,眼神纠结而犹豫,紧紧的盯著桌面上的一份文件。
    签,还是不签?
    確实能赚很多,但问题是,十之八九,会沦为行业內的笑柄。
    这眼看著,半截身子都入土了?
    但要说有钱不赚,他又不甘心。
    踌躇良久,他悵然一嘆:“付总,古董不是这么卖的,也不是这么收藏的!”
    “哦?”女人笑了笑,转过了身。
    都是收藏,奢侈品是收藏,古董也是收藏。她並不觉得,两者之间有多大的不同。
    “李叔,有什么区別吗?”
    何止是有区別?区別大了去了。
    老人点头:“有,而且很多!”
    “没事!”女人端著咖啡走了过来,坐到了沙发里,“李叔,你慢慢讲!”
    老人顿了一下:问题是,你听不听?
    暗忖著,他放下合同,坐直了腰:
    “付总,古玩古玩,古在前,玩在后:它玩的是歷史,玩的是文化。而名包,名表,玩的只是社交。”“价值不同,载体不同,属性不同,乃至敘事方式,附加价值,流通渠道等等全都不同……”“最关键的,还在於玩的人:思维不同,观念不同,甚至於,阶级也不同……”
    听到“阶级”,女人的眼睛亮了亮,“还有呢?”
    老人嘆了口气:“古玩之所以贵,是因为他在古代就贵:一在於珍贵的材质,二在於超越时代的工艺,三在於使用者的阶层。
    放到现在,只会更贵:因为歷史和文化赋於其价值,更在於不可替代,不可再生。你砸了一件,它就少一件,不可能凭空冒出来。”
    “所以,干这一行,你不能只是把它当做生意,还要考虑到古董本身所承载的礼制、信仰,乃至於民族记忆,以及古人、歷史传承给后人的情感连接……”
    但包呢,表呢?
    这玩意,你想要多少有多少。之所以贵,之所以不好买,不过是人为炒作,飢饿营销。
    说好听点,可以彰显阶级,品味,更是个人成就的標籤。但说直白点:这东西除了装逼,再没有任何一点实际意义。
    它有什么文化价值吗,有什么文明敘事吗?
    没有。
    之所以被人追棒,完全依赖於品牌对於消费者的心理暗示和教育:买不起的,全是穷逼。
    看老人把奢侈品贬的一无是处,付曼殊很是头疼。
    南木斋开了快二十年,老人也干了二十年的大师傅。光是他和手底下的几个学徒从店里拿走的分红,就有上亿。
    而且,这还是老人只有五厘乾股的前提下。算一算,这二十年来,他们师徒替店里赚了多少钱?可以这么说,没有李知远,就没有南木斋。想要把店铺经营下去,就离不开这个老人。
    但是,付曼殊想经营的更好,像她经营的奢侈品代理一样好。
    都是高奢品,都是搞收藏,主力消费者都只有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,为什么不能把高奢品的营销理念,套用的古玩上?
    暗暗琢磨著,她捏了捏眉心:“李叔,你再讲一讲,你刚说的阶级!”
    李知远愣了一下:很明显,老板没把他的话当回事。
    他懒的再兜圈子:“古董的消费层是贵族、仕族,再差也是儒商。所以付总,你那套“教客人消费』的理念,在他们身上根本就行不通。”
    “之所以玩古,首先要懂古,所谓观往知来,通古达变,见微而知著。你所坚持的反差营销,只適用於没文化的暴发户,在他们看来,就跟骗傻子的笑话一样。”
    “他们不会气,更不会恼,即便气了、恼了,也不会和你吵,而是扭头就走……但並不代表他们不记仇稍一顿,他又嘆口气,“我之前说了,搞收藏的非贵即富。所以搞不好哪天就会得罪人,等你知道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
    付曼殊怔了怔,露出一丝苦笑:真够直接的。
    但话糙理不糙:顶奢这一行,本就是看人下菜碟。如果来个大佬,你让店员翻个白眼试试?看她好像听进去了一点,老人话峰一转:“再说一点,奢侈品是独家代理,可以说是独门生意。他不在你这儿买,就得多跑上千公里,去另一个城市。关键的是,下一家的脸色不一定就比你的好。但古玩不是:没了这家,我还能去那家。既然选择这么多,我为什么要在你家受这个鸟气?”付曼殊点点头:“李叔,如果,我能做成独家生意呢,是不是就能用这一套?”
    老人断然摇头:“不可能。”
    广州又不是南木斋一家卖广作?
    再扩大到家具古董这个大分类,再扩大到全国,十万都不止。
    不信算一算:全国有多少古玩城?没有上万家,也有几千家。每家又有多少卖家具的?
    这还没算沾黑的,擦灰的,国外的……
    付曼殊却格外的自信:“李叔,万一呢?”
    没有万一。
    “你如果能做成独门生意,不用给我一成乾股,就按之前老董事长在的时候,五厘就行……哦不,两厘就行,我保证跟著你干到死……”
    老人指著合同,“哪怕我死了,我儿子、我徒弟还继续跟你於………”
    付曼殊眼睛微亮:“李叔,一言为定!”
    老人斩钉截铁:“駟马难追!”
    “好!”付曼殊笑了笑,“李叔,如果我能保证我店里全是真品,而且能做到售假包退,算不算独门生意。”
    李知远“嗬”的一声:“付总,不可能!”
    “没什么不可能的!”女人轻轻的往后一靠,“的胜大庄,不就是这样乾的?”
    老人猛的一愣,冻住了一样:对啊,怎么忘了胜大庄?
    胜大庄確实就是这么干的:售假包退,甚至於鉴假包退。
    其实就两招:
    第一,按照品牌奢侈品的模式,发展金卡会员,保证完善的售后服务
    说简单点:只要是胜大庄的会员,不管你在旗下的哪家店里消费,只是买到贗品,一律原价退货。哪怕不是在胜大庄拍的,只是委託胜大庄鑑定,最后因为鑑定师失误买到了贗品,胜大庄同样照价回收。
    可以这么说,不管是国內还是国外,不管是拍卖公司还是古玩公司,敢这么玩的,只有胜大庄。第二,搞古董金融。
    与银行合作,客户可以向银行贷款,以分期付款的形式从胜大庄拍卖或购买古玩。
    其次,向客户质押贷款:將古董质押在胜大庄,胜大庄担保,向银行贷款。
    既然胜大庄能搞,那国內能不能搞?
    李知远的答案是不能。
    金融自不用说:虽然岭南民间借贷成风,但这是政府睁一只闭一眼的情况下,你要大规模的搞,分分钟教你做人。
    不然,非法集资罪是怎么来的?
    其次,最难的还在於鉴:李知远从十来岁就当学徒,干了大辈子广作,也鉴了大半辈子广作。他不敢说眼力有多高,但如果是广作家具类,李知远的鑑定功底至少排广州前三。
    即便如此,李知远都不敢说绝对不会走眼。甚至於,连一半都不敢保证。
    那胜大庄为什么能?
    一是因为胜大庄捨得花钱,请的鑑定师个个都是眼力一流,鑑定功底极高,名气更高的名家。这个看不准,可以请那个,总有一个能看准的。
    更因为他財大气粗,背靠银行。
    就说一句:有的时候,钱多到一定程度,假话也会成为真理。
    打个比方:我说这张画就是张大千画的,那就肯定是张大千画的。
    啥,不服?我这有张大千的遗孀、子女的传承文件和证明,你不服一个试试。
    有本事,你把张大千从坟里挖出来,让他亲自来认一认…
    但国內是別想了,付曼殊更別想了,因为这里面不单单是钱的事。
    不说其它,只说家具古董:这里面的水比海还深,不知有多少人靠著这个发財。
    这不是表,更不是包……这种舶来品,愿意消费的有几个?
    与古董相比,九牛一毛都算不上。
    想做独门生意?
    可能这个月风声刚传出去,下个月就会有人找上门警告。她要不听,最迟不会超过三月,付曼殊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破產。
    更或是进去。
    李知远深深一嘆:“曼殊,听叔一句劝:算了吧!”
    “之前老董事长在的时候,不就挺好?虽然赚得不算多,但绝对谈不上少,长长久久,细水长流。”“李叔,时代在进步,狼越来越多,肉越来越少。你不觉得,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吗?所以,不做出改变,就只有一条路:被时代淘汰。”
    付曼殊摇摇头:“至於行与不行,不试一试,怎么知道?”
    李知远愣了愣,“嗬”的一声。
    这是狼多狼少,肉多肉少的问题吗?你这是从老虎的嘴里拨牙。
    他已经预料到,付曼殊破產的那一天。
    可怜,老东家尸骨未寒。
    而言尽於此,还有什么继续往下谈的必要?
    老人又看了看桌上的合同。
    钱確实是好东西,但先得想清楚:有那个福气赚,有没有那个福气花?
    他摇头一嘆,站了起来,“退股”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,门外突地响起敲门声。
    “噹噹……噹噹……老板!”
    老人顿了一下,把话咽了回去:“是曲总。”
    付曼殊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    之前交待过,今天要和李师傅谈合同,没有重要的事情別打扰她。助理这个点敲门,肯定发生了什么事。
    她微微一顿:“进来!”
    门被推开,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,五官精致,妆容得体。
    “老板,孙经理刚刚打电话,说广彩协会的姚会长带著几位客人,去了店里。”
    广彩协会,姚启明?
    姚启明是挺有名,但南木斋卖的是家具,广彩协会管不到。姚启明到店里,逛他的就行,店长没必要专门往上匯报。
    她想了想:“吵架了?”
    “没吵起来,但他带的客人当中,有一位让孙经理代为转告:说是转告大师傅和老板您:店里有贗品”
    李知远和付曼殊齐齐的皱紧了眉头。
    安葬了老董事长之后,付曼殊第一时间,就对店里的藏品进行復鉴、分类。
    当时不知道付曼殊野心这么大,只当他是要盘货,李知远为明心跡,为证清白,不是一般的认真。除了他,付曼殊还从京城请了专家,前前后后,来回过了三遍。然后,但凡有点儿问题,都被锁进了库房。现在摆在展厅的,基本都是开门的物件。
    要说店里还有没有贗品,李知远也不敢保证。但问题在於,以付曼殊的那套销售模式,店长肯定已经得罪了姚启明和他的朋友。
    有这个前提,姚会长说这样的话,到底是在诈唬,还是真的看出来了点儿什么?
    思忖间,付曼殊站起身:“李叔,还得麻烦你。”
    李知远点点头,站了起来:“一起去吧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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