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6章 工业通用技术与装备製造联合基地正式开工!
”这活我们愿意接。”
“但最快,也得一个半月后才能进场。”
屋里一静。
“这么久?”陈露阳瞪大了眼睛。
赵队长摊手:“我们现在手里三个国营项目在干,外加一个改造工程。”
“人、设备、工期,全都已经排满了。”
“真要抽人出来,就得先停一个现有项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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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他们这种队伍,长期跑在国营项目一线,根本不缺活干。
陈露阳他们再急,人家也不可能为了你砸掉已经在跑的工程。
没办法,陈露阳只能收起图纸,赶往下一家。
第二家的施工队特別痛快。
图纸还没完全摊开,负责人就拍著胸脯:
保证一周內就进人,十天打基础。
可是再往下嘮的时候,陈露阳的眉头就皱起来了。
虽然这家时间充裕,可以隨时进人开厂,但是涉及到具体生產的时候,不仅要用非標模版,而且还要適当放宽的混凝土的强度。
就连管线预埋都要打算后补。
虽然谈不上偷工减料吧,但也是实打实的“赶工流派”,主张一个“能用就行、后果再说。”
这种做法,短期看不出问题。
厂房一立起来,外形齐整,进度漂亮,甚至还能提前交工。
可真要进设备、上生產,问题就会一条一条冒出来。
基础强度放宽,意味著重设备一落位,地坪沉降就很难控制。
今天是水平偏差,明天就是设备找正反覆调整,轴线一歪,后面的精度全都得跟著让步。
非標模板省事,但尺寸误差叠加下来,等到安装生產线时,不是设备卡位,就是不得不现场改切、硬凿。
最后维护不方便,安全间距不够不说,一旦需要改造或扩產,整条线都得推倒重来,等於是提前给自己埋雷。
陈露阳只能摇头,再次奔赴第三家施工队。
第三家就更白扯了。
施工队队长上来就提出一个条件:
现场不能外行指挥內行。
施工组织、工序安排,必须他们说了算。
施工期间,陈露阳他们绝对不能干预,否则影响效率。
这要求陈露阳哪能答应啊!
本来施工这种活里面猫腻就多,一个不盯著都容易出错。
更別说还把主导权彻底交出去了。
就这样,第三家也彻底黄了。
等走完这三家之后,天已经擦黑了。
如果最后实在找不到合適的施工队,就只能再回去找第一家商量了。
焦龙不死心:“陈哥,我听说前面一家施工队也不错,咱们去问问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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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露阳看著远处冒烟的工地。
“行啊,去看看。”
“来都来了。”
当下几个人接著往第四家施工队走去。
第四家施工队的院子不大,甚至有点旧。
听完了陈露阳的要求,施工队队长也没有马上答应,而是先要求去工地现场看看。
理由很简单:
地块情况、周边环境、原始地基————这些不看清楚,其他的,说了也不算数。
这个回答,倒是把陈露阳几个人说愣了一下。
前面跑了几家,不是一上来就报工期,就是张嘴谈条件。
像这样连接不接都不表態,反而先要去看现场的,他们还是头一回遇见。
虽然心里有点意外,但陈露阳却並不反感。
第二天一早,陈露阳他们就再次开车,到施工队院里把队长接上,几个人一路直奔工地。
到了地方,施工队队长先是围著地块,慢慢走了一圈,用脚在地上碾了几下,又弯腰抓了把土,在手里捏了捏。
隨后又往低洼处走了两步,看了看排水。
最后又问向陈露阳,想要准备打多深的基础,以后的厂房还扩不扩。
得到陈露阳的回答之后,施工队队长也给出了肯定的答覆。
这个活他们可以接。
至於陈露阳提出的什么儘快开工、参与现场、施工標准明確、关键节点可控的这些要求,施工队队长也全都能答应。
只是价格,就要比之前的几家高出一些。
施工队队长报了一个数。
比第一家慢工细活的那支队伍,高出大概一成多。
又比第二家那种一味赶工、什么都想往下压的报价,高出將近两成。
陈露阳笼统的算了一下,要是按照这个队长的报价,摊到整个厂房一期上,要多花几十万。
虽然钱数不少,但是好在结构一步到位、后续扩建不用返工,施工过程清清楚楚、帐目能算得明白。
更重要的是,这钱花在了前头,他就不用在以后几年里,反覆为今天省下的那点钱,付出更大的代价。
想到这儿,陈露阳没有再犹豫,两个人当场握了手。
当天晚上,修理厂里的灯一直亮到很晚。
陈露阳把一期厂房所需的材料清单重新捋了一遍,水泥、钢筋、模板、预埋件————
一项一项摊开,对照图纸反覆核,爭取把每一处用量都抠到节点上。
由於不太相信自己的算数能力,他乾脆把张楠、孙红军、李河和焦龙几个人全都叫进来,每个人分別计算一样,最后再把数字往一块儿凑。
算错了当场改,算不清的就重来。
一直折腾到深夜,才把总数彻底敲死。
確定数量没问题之后,修理厂这边立刻忙著採购起来。
钢筋直接定了指定规格,不走临时调货,水泥盯死批次,要求分批进场、现场抽检。
帐目、数量、来源,一条条都写清楚。
施工队那边动作也快。
测量组先一步进场,重新放线、覆核红线范围,把每一个控制点重新標出来。
紧接著,第一车材料进场。
卡车停在工地边上,卸货声、指挥声、钢筋碰撞的清脆声,一声接一声的响起。
施工队的人正式进驻!
工人们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,几个人抢起锤子,在地块四周打下木桩,拉起铁丝,又钉上旧木板和苇席,把施工区域简单隔了出来。
接著又把临时办公点的工棚搭起来,门口立起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,写著工程名称和施工单位,落款是开工日期。
工地上,陈露阳戴著安全帽,站在刚刚放好的第一根定位木桩旁。
他的身后,是陆局、张国强、谭松仁、刘康文等修理厂里的兄弟,再往外,是已经到位的施工队班组长和测量员。
虽然这个时候,没有开业大吉的仪式,但新厂开工,对於陈露阳毕竟意义重大。
这可是全凭他自己本事,从无到有,得来的厂子!!!
所以,新厂开工的第一锤,也必须要由他自己亲自来敲。
“小陈厂长,你冲这砸就行!”
施工队队长站在他身旁,抬手指了指前面的木桩位置:“小陈厂长,就冲这儿砸。”
“这是轴线点,第一根桩敲正了,后面的柱子、梁、墙才能跟著正。”
“图个好兆头。”
陈露阳兴冲冲的接过锤子,在手里掂了掂分量。
隨即他深吸了一口气,下一秒,右手高高举起,衝著那根已经对好位的木桩,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当”的一声脆响!
木桩吃进土里一截,稳稳钉进了定位点。
测量员立刻低头,对著標线又核了一遍,隨后抬起头,声音洪亮:“正。”
这声一落,人群里立刻炸开了。
“好!!!”
“正得很!!!”
“开干了!”
“顺顺噹噹,干个大的!!!”
“走走走!卸料去!”
指挥声、吆喝声很快接上,钢筋碰撞的“当哪”声重新响起,尘土被脚步扬起来,整个地块一下子热闹了。
“工业通用技术与装备製造联合基地”一期工程,就在一阵阵敲击声、吆喝声和笑骂声里,正式开工了。
舒坦!!!
陈露阳一整天都在工地上,整个人兴奋得不行,仿佛一个上躥下跳的渣。
一会儿跑去看测量线是不是覆核到位,一会儿又蹲在材料堆旁,盯著刚卸下来的钢筋规格,不放心,还顺手拿尺子量了两下。
见人就问两句,看见不明白的就凑上去瞧,施工队的人简直都快被他烦死了。
要不是因为之前队长已经嘱咐过他们,他们早就把人骂走了。
好在陈露阳心里有数。
他不瞎指挥,也不外行充內行,多半时候只是蹲在一旁看、听、记,工人们还能勉勉强强的容忍一番,耐著性子跟他讲一讲、说一说。
隨著天色慢慢暗了下来,工地上的动静也渐渐小了,只剩下零星的敲击声和人声。
陈露阳这才拍了拍身上的土,意犹未尽的坐上小汽车,一路顛回到了修理厂。
等他们回到修理厂的时候,大老远,就瞧见门口站著三个人。
“谁啊?”
焦龙一边开车,一边纳闷。
“这么晚还等?!”
今天新厂开工,机械厂里的所有人一大早就出门了。
为了怕有工人来招募,在这白等。
他们还特意在大门上贴上了“有事外出”的告示。
可哪想到竟然还有人等到现在。
瞧见小汽车回来,等候的三个人也转过身,“请问,陈露阳同志在吗?”一个人很客气的问。
“我是。”陈露阳从车上下来,主动迎上去。
“抱歉啊,我们修理厂今天有点事,回来得晚了。”
“几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说话的人主动掏出工作证,递给陈露阳,道:“陈同志您好,我们是774厂的。”
“今天来找你,是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。”
774?
那是啥?!
这个代號,陈露阳还是第一次听。
他狐疑打开工作证一看,只见上面写著:
片儿城电子管厂联合公司·动力与冷却保障分厂。
嚯!
陈露阳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。
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单位的代號,但是名號却总是听过的。
这家单位平时几乎不对外露面,也从不参与展览评比,但在首都工业系统內部,却被明確列入“不得中断运行”的重点保障序列。
首都通信、广播、科研系统中,多套大型真空电子设备的高压供电与冷却任务,都由这里统一承担。
改革开放之后,隨著通信密度、科研强度不断上升,这条保障线更是被反覆强调:任何原因,不得停机。
虽然陈露阳的修理厂,和这个分厂从来没打过正面交道,也不在同一条业务线上,但这个单位的名字,他却是听过的。
他心里一凛,態度立刻收紧。
双手把工作证递了回去,语气也正了几分:“几位同志,咱们先进屋说吧。”
说完,他亲自领著三个人进了办公室,屋门一关,为首的那位中年人没再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:“陈主任,我们今天来,是想请你们帮我们设计、並试製一个零部件。”
陈露阳愣了一下,“找我们生產零部件?”
对方苦笑一下,点了点头。
这回陈露阳可不会了。
他们修理厂能生產通用件是不假,但是造的都是小汽车零部件。
这电子管的东西,他们也没做过啊?!
看著陈露阳疑惑的表情,对方也没卖关子,很快解释道:“是这么回事。”
原来,问题出在一台进口的大型高压循环冷却机组上。
整机来自西欧,已经连续运行多年,主体结构稳定可靠,从未出过大故障。
按原厂评估,这套设备本来还能再稳定运行至少十年。
可偏偏,在所有人都以为“没问题”的时候,一个不起眼的小零部件,开始频繁失效。
这个零部件叫:高压冷却系统中的恆流调节阀芯。
它不在主机清单里,也不在常规备件目录中,却直接决定高压冷却介质在工作状態下的流量稳定。
一旦它的动作稍有迟滯,冷却迴路流量就会出现波动,高压电子管温升迅速攀升,整套设备必须立刻停机保护。
过去,这种情况並不致命。
阀芯完全依赖进口,隨维护协议供应。
价格高是高了点,但至少还能靠外匯咬牙顶住。
可到了今年,事情突然卡死了。
先是外匯收紧、配额压缩,这类“非整机、非核心”的零部件被整体延后;
紧接著,西欧厂商又是明確提出,必须捆绑新的长期技术服务合同,才能继续供货,这样一来,不仅价格翻了几倍,还附带了严格的技术限制条款。
於是,一个荒谬却真实的局面出现了。
一整套关係首都运行安全的关键系统,却隨时可能因为一根巴掌大的阀芯被迫停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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