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- 第802章 果断出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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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802章 果断出手
    裴元能够想像,一旦当那些夸张的、关於金山和银山的消息传回来之后,那会对当前依赖白银的大明经济结构造成多大的衝击。
    所以在税赋全面货市化之前,裴元必须得说服朱厚照,完成对山东的军事化。
    之后依託大运河,影响南北直隶,这就能稳住大明六成的经济体量。
    朱厚照原本也有过变革的雄心,只不过,和裴元的这些方略相比,当初的刘瑾新政也只是停留在修修补补的层面上。
    朱厚照良久才道,“你的想法虽然不错,但是现在大明外敌压境,內部也不安稳,並不是做大动作的好时机。这时候进行变法,是不是激进了些?”
    裴元知道这傢伙想打退堂鼓,当即道,“陛下,並非如此。如今朝廷惶惶不安,朝不保夕,每个人都只顾著眼前的安危,没空去想以后的事情。”
    “咱们把一条鞭法的变革,掩藏在备边开中法之下,朝廷官员们看到的,只是朝廷竭尽所能的从山东获取民力物力,支援北境的防线,保护著他们的小命。”
    “就算有人觉得不妥,但是现在朝廷確实拿不出银子来,事情总也要做。”
    “哪怕他们想要消除宝钞抵税的后续影响,那也是天下安定之后的事情了。”
    “等到那时候,变法的事情能不能成,早就已经已形成定论了。他们想再改变,也不是那么容易的。”
    裴元所说的可不是空口白话。
    朱厚照对抗小王子的这几年,確实是他活得最舒服的几年。
    不管是內阁还是六部、科道,都像是放开了韁绳一样,任他为所欲为。
    一直等到朱厚照打贏了应州之战,他的处境才再次恶化起来。朝中的许多大臣,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旗帜鲜明的站队寧王。
    等朱厚照忍无可忍的要解决寧王的问题时,结果一开朝会,除了王琼旗帜鲜明的出来反对寧王,其他人刷刷刷的全都投了。
    现在的局势险恶,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,自然没有人愿意出来浪费力气的唱反调。
    裴元选在这个时候强行推动一条鞭法,不是要火中取栗,而是如今这个政策宽鬆的氛围,就是最好的时机。
    裴元说完之后,朱厚照久久不语。
    裴元心中明白越是大动作,越得走小步子,不然的话,容易把小阿照嚇到。
    於是他心思一动,又道,“陛下,此事若是难办,咱们不如先做点容易见到成果的事情。”
    朱厚照本就是有些急功近利的性格,闻言立刻感兴趣的说道,“说来听听。”
    裴元说道,“咱们用宝钞从山东徵收物资,除了具体操作上的问题,还有一个顾虑,那就是朝野反对的声音。”
    “毕竟,只要打著百姓的名头,轻易就能沽名钓誉,而陛下又不能解释给每一个人听。”
    “臣有一个法子,可以提前压下反对的声音,让他们体会朝廷的难处,切身的理解为什么要使用宝钞备边。”
    朱厚照连忙问道,“是什么法子?”
    裴元露出一个坏笑,“陛下可以用国事艰难的名义向朝臣们募捐。”
    朱厚照听了顿时一头黑线,“你这是什么鬼主意。”
    裴元哈哈一笑,挑唆道,“试试看嘛。”
    接著又道,“若是此事惹来诸臣抨击,陛下也可以改口说借。”
    “如果以借钱的名目,仍旧筹集不到什么钱款,或者朝臣们要求陛下以身作则,减少奢靡的用度以及浪费在佛、道、宫殿上的银子,陛下就可以顺势从內承运库拿出宝钞来借给朝廷。”
    “这样一来,朝臣们无话可说,陛下也可以硬气一点。”
    “臣先表个態,愿意捐献一年俸禄给国库,用以备边。”
    朱厚照隱约感觉到自己被內涵了。
    只是这些事情,如果想的太细,是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    朱厚照这次与裴元问对,收穫极大,还要仔细消化消化。
    他也不挽留裴元,直接对他说道,“你走吧,你说的这些,朕都得好好想想。若朕有什么疑问,朕会再让人传召你。”
    裴元闻言,只得告退。
    出了乾清宫,外面天色已经不早。
    裴元嘆了口气,只得快快的从乾清门出了,在东安门外与几个隨从会和,无精打采的往回走。
    刚行几步,听得马蹄声响。
    裴元抬头一瞧,见一队护卫拥簇著两个穿著大红袍服的官员到来,似是要入宫覲见。
    裴元看看天色,有些诧异。
    到近前时,才发现竟是张鹤龄与张延龄两兄弟。
    裴元当即带著手下退到道路旁,等著两兄弟通过。
    谁想那张鹤龄马头已经过去了,竟然又慢慢停了下来,然后兜转著马头来到眾人面前。
    裴元只得躬身道,“卑职裴元见过寿寧侯、建昌侯。”
    张鹤龄从马上看了裴元一眼,没有理会,而是饶有兴致的看著侍立在一旁的夏助,“这不是夏指挥使吗?怎么见了人不打招呼?”
    夏助见到张鹤龄找上来,下意识缩了下身子。
    但是这半年来,他跟著裴元在战场上奔走,早已不是当初去张家门前哭闹的紈跨子弟了。
    他先是缩了缩身子,接著便为自己的举动感到耻辱。
    夏助这会儿的身份乃是裴元的亲隨。
    裴元自己正在行礼,夏助自然不敢逾越。
    只是这会儿,夏助也不能这么答,免得给裴元惹来麻烦,他只得说道,“卑职刚才一时恍惚,没有注意到两位侯爷。”
    寿寧侯的目光,这才从这一群人身上整体扫了一眼。
    口中慢慢问道,“你现在做著什么差事呢?”
    夏助只得又道,“在锦衣卫里当差,先跟著裴千户学些规矩。”
    张鹤龄闻言,在马上哈哈大笑,隨后又对夏助道,“懂些规矩好啊,懂些规矩能长命。”
    夏助闻言心中甚为屈辱,却敢怒不敢言。
    张鹤龄不再看夏助,隨即兜转马头继续向东安门而去。
    倒是张延龄慢慢的坠在后面,也过来从马上探身看了眼夏助,才扬长而去。
    夏助想起自己嫁给张宗说后横死的姐姐,忍不住咬紧牙关,捏紧了拳头。
    维持著恭敬施礼姿势的裴元,直起身来,面无表情的看著那大队人马离去的身影。
    见那一队人肆无忌惮的直接进了东安门,守门士兵也不敢阻拦,这才侧身看了夏助一眼,淡淡道,“走吧。”
    夏助心中愤恨,却也知道形势比人强,只能无奈的跟在裴元身上。
    裴元走出几步,回头看著夏助说道,“你们庆阳伯府经营了也有些年头,手中有没有胆大的死士?”
    夏助闻言吃了一惊,他刚才倒是想直接將两个老狗捅死算了,但是想到刺杀这二人的后果,夏助又怎么敢妄为?
    只是这会儿裴元开口问了,夏助也只能回答道,“有些满门都养在夏家的家生子,应该比较可靠。”
    裴元也没有细问,直接说道,“行,就他们吧。”
    说完看向一旁的萧通,“也不知道这会儿顺天府衙闭衙了没有?”
    萧通答道,“寻常的衙门都是昼决公事,夜不理事”,但顺天府不同,这两年京中盗贼频发,顺天府官员、衙役都要轮值,至少要到亥时才正式闭衙。”
    裴元便回头对夏助说道,“你现在就回去,找个可靠的死士,让他去顺天府衙门击鼓,並大声呼喊。”
    “就说,发现寿寧侯与建昌侯夜宿皇宫,秽乱宫廷,然后让他一头撞死在顺天府衙的照壁上。”
    一旁的萧通闻言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    他连忙在旁劝道,“千户不可,这件事弄不好要出大乱子的。”
    裴元冷笑了一下,也不接这话,依旧看著夏助,“你敢去做吗?”
    夏助在刚才裴元说话的时候听得怔住,这会儿见裴元发问,咬牙说道,“千户让我去做,我就敢。”
    裴元拍拍他的肩膀,“行,那你就去吧。今晚老子不睡了,等你的消息。”
    等到夏助毅然决然的离开,萧通才有些痛心疾首的看著裴元,“千户,不至於啊,这不至於。”
    裴元“呵”的笑了声,“原本老子还想等到一条鞭法的事情推行下去,再来收他们的小命,可惜他们没这个福分啊。”
    萧通有些无语的说道,“千户,光凭一介草民的胡言乱语,哪能做的了数。別说是一个两个,就是十个百个人撞死在顺天府衙,又岂能奈何得了张家兄弟?”
    裴元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的情绪化,仍旧冷静的说道,“別处不行,但是顺天府衙行!”
    说著给萧通解释道,“顺天府尹是杨旦,他是三杨的后人,这种家族门楣,是容不得有人不明不白的撞死在他衙前的。”
    “再者说,这件事还牵扯到张鹤龄,那杨旦就更没有后退的余地了。”
    萧通有些不解,“这————,属下不记得杨家和张家二侯有仇啊!”
    裴元呵呵冷笑道,“还记得之前你在酒楼惹了张子麟家人那次的事情吗?”
    “顺天府把你抓了后,我让陆永放出风声,说是你在酒楼和刑部尚书的家人抢婊子,这才被顺天府抓去的。”
    “然后还对外扬言,杨旦想要在廷推的时候,让张子麟卖人情,这才费心费力的帮著办案。此人实乃龟公府尹。”
    “杨旦见事情棘手,这才赶紧把你放了。”
    萧通立刻想了起来,说道,“对了,当初杨旦还让我传话,说是想要见千户一面来著。”
    裴元顺势点评道,“此人的功利心很重,看著也不是有节操的人物。当初唐皋的状元游街,就被他抢尽了风头。”
    “一个正三品的顺天府尹,连唐皋这场刚刚踏上官场的新人的风头都要抢,可见此人做事是个没有底限的。”
    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他让你带口信说要见我,应该就是为了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青签案。那青签案涉及科举,一旦在此事上有所表现,必然能让天下读书人交口称讚。”
    “可是当时此事,不少人都猜测会牵连到杨廷和。那杨旦却对此丝毫没有顾及,堪称是胆大妄为到了利令智昏的地步。”
    裴元想著杨旦的所作所为,又公正的补了一句,“或者也可能是此人自负才智,又有三杨门庭,所以面对杨廷和时也依旧不放在眼里吧。”
    裴元说完杨旦的为人,这才又篤定的说道,“如今一桩能为他获得大量声望的事情就在眼前,而且还和他杨家的荣辱相关,他如何能视而不见呢?”
    萧通有些不解的问道,“千户是说,这个告发张家二侯的案子?”
    裴元露出笑意,“不,我在说清流和阉党们正打的火热的那份阉士论”。”
    萧通之前渐渐理性的思绪一下子被裴元打乱了,他有些傻眼的问道,“阉士论?”
    这特么怎么又扯到阉士论了?
    裴元看这萧通道,“还记的那个阉士何文鼎吗?还记得这个人是怎么死的吗?”
    萧通愣了一下,好在他作为裴元的心腹,知道整件事是怎么炮製出来的,自然对何文鼎的事件也有过了解。
    他恍然道,“是当初何文鼎发现张鹤龄姦淫宫女,跑去向先帝哭诉,这才惹来太后大怒,让人將他抓起来的。”
    这件事的详情,还是裴元在宫中的时候,听李彰说起的。
    张鹤龄在宫中姦淫宫女后,何文鼎跑去向弘治天子揭发。
    结果弘治帝顏面大失,反倒让人责打何文鼎,问他是谁在背后指使的。
    何文鼎没有想到,第一个出来试图遮掩此事的,竟然是他要维护的弘治天子。
    在锦衣卫狱卒的轮番用刑之下,何文鼎伤心不已,告诉狱卒,指使他的乃是两人。
    一个是孔子,一个是孟子。
    后来,张太后直接下令让人將何文鼎打死了事,弘治天子心中惭愧,命人以礼收葬,还亲自给他写了祭文。
    裴元轻轻一笑,“那些读过书的宦官,以为有何文鼎这样的人物作为招牌门楣,就能自抬身价。”
    “也认为朝中文官顾忌张太后,不敢去牵连何文鼎事件中的张鹤龄。”
    “只不过,老子这个局就是为杀张鹤龄布下的,那管他洪水滔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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