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- 第798章 不是?大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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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98章 不是?大哥?
    裴元见朱厚照这么上道,当即打算再接再厉,把连诚也送进京来。
    这次裴元的目的,就不是要坑连诚了。
    而是考虑到真要遇到什么突发状况,像连诚这种讲义气又有点一根筋的,说不定能派上什么大用。
    於是裴元继续道,“陛下,臣还在山东发掘了一位颇有將才的人物,要不要一併报给陛下?”
    “颇有將才?”朱厚照闻言犹豫了下,似乎有些看不上眼,“这样不就把山东那几个指挥使挖光了吗?要是山东乱了,也是会出大事的。”
    “再说,真到用兵的话,朕心中已经有了绝佳的先锋大將人选。”
    裴元闻言,差点听笑了。
    不是,大哥,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什么威武大將军了吧?
    你出现在前线的最大价值是象徵意义啊。
    要的是你和那些兵士们同甘共苦,同洒热血,死战不退,让那些已经被冲成烂泥的边军,再次鼓起和达虏决战的勇气啊。
    裴元笑而不语,不接这话,转而对朱厚照说起了玄狐教的事情。
    在那支由行百户所兵马组成的军队调入京中之前,裴元得用这些人把玄狐教的问题解决掉。
    原本他还有些犹豫,要不要在这时候多生枝节。但是思及前些天邓亮和澹臺芳土所言,裴元已经意识到了,哪怕微不足道的动盪,也足以让无数百姓那脆弱不堪的生活崩塌。
    所以他也不等什么康海的回信了,打算直接派人前去平乱。
    “陛下,臣还有一件大事要奏稟。”
    朱厚照听了也没当回事,半开玩笑道,“这次又要举荐什么人?”
    裴元摇头,正色道。
    “山东这场叛乱,看似来的突然,其实之前白莲教的动向,就已经有所昭示。”
    “如今在陕甘一带,另有一玄狐教,如今声势很大,隨时可能发生祸患。前翰林康海、王九思几次三番向臣示警,並且提供了玄狐教的许多內情。”
    “臣以为有山东之乱的前车之鑑,朝廷不可不防。”
    “陕甘本就属於边地,一旦乱起来,很容易被小王子趁势攻入腹地。到时候带来的祸患,不堪设想。”
    “当初那些弥勒教妖人作乱的时候,有过想要攻击大同,和达虏里应外合的先例。”
    “臣想著,是不是先將山东的那支兵马派去平定陕甘的玄狐教,然后再调入京师,在陛下身边听用。”
    朱厚照听了,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了。
    他开口质问道,“玄狐教?我怎么没听底下人提起过?那康海和王九思又是何人,为何他们不向朝廷示警,却要找你?”
    裴元只得解释道。
    “陛下,那玄狐教乃是白莲教的一个分支,原本还只是在西北边陲苟延残喘。最近这一年来,扩张的非常迅速,已经渐渐有形成祸患的跡象。”
    “那康海乃是弘治十五年的状元,曾经在翰林院担任修撰,后来因为和刘瑾同是西安府的人,所以在正德五年被罢官。王九思是弘治九年的庶吉士,也是翰林院出身,后来担任了吏部文选司郎中,因为同样是西安府的人,所以也被列为刘瑾阉党遭到贬职,之后也不得不致仕归隱————”
    裴元说著,看了看朱厚照的脸色。
   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两人都算是当年“刘瑾新政”的牺牲品,甚至这两人这个牺牲品当得都有点冤。
    说白了,这都是朱厚照造的孽。
    朱厚照显然也听明白了裴元的言外之意,他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,却强自镇定的问道,“还有呢?”
    裴元暗骂一句死渣男,继续道,“康海和王九思在致仕之后,回乡以戏曲自娱,平时结交的也都是三教九流之辈。正因为如此,他们才提前察觉到了玄狐教的暗流涌动。”
    “两人向陕西巡抚都御史蓝文秀和巡按御史王子衡写了密信,结果蓝文秀和王子衡忌惮康海的出身,不敢应承此事,只交给了涇阳知县刘仲和去处置。”
    “那刘仲和收了玄狐教的重贿,又怕惹出乱子,竟然將此事息事寧人。”
    “康海求告无门,因为和礼部尚书王华有些旧交,只能把信送到王华那里。
    王华知道臣的这个衙门是专门捕拿邪教的,所以就把信转送去了智化寺。”
    朱厚照听完,对裴元所说丝毫没有怀疑,直接怒道,“那蓝文秀和王子衡该死,刘仲和也该死!”
    说完,还狠狠的在御案上捶了一下。
    隨后对裴元道,“你立刻去將那玄狐教平了,绝不能让陕甘出现动乱!”
    裴元见朱厚照这么说,趁机道,“陛下,臣对玄狐教的事情,有些感触。类似玄狐教这样的白莲教分支,多的不知凡几。仅仅一年时间,这样微不足道的癣疥之患,就已经能对大明產生巨大的危害。”
    “山东如此,陕甘也如此。”
    “如同广西李通宝那样託名巫术的妖人也不在少数。”
    “咱们今天剿灭了玄狐教,焉知明日不会出现一个新的什么教。与其疲於奔命,面对这些隨时可能燃烧起来的星星之火,不如从更高的角度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略。”
    朱厚照听裴元说了一大通,费解的问道,“你的意思是?”
    裴元沉声答道,“无非是治標和治本两途而已。
    “要说治本,自然是减轻百姓的负担,让百姓的生活留有余裕。这样一来,就算偶然有人造反,偶然有人生乱,大多数百姓只要能撑下来,就不至於从贼。
    如此一来,祸患就能束缚在极小的范围內,朝廷也能很快完成清剿。”
    裴元见朱厚照没有接话的意思,便继续说道。
    “要说治標。臣以为就不如恩威並施,剿抚並用。朝廷面对玄狐教的时候,也可以仿照罗教的模式,一边打一边招抚。只要玄狐教肯归顺,让他们在陕甘占据这个生態位,那么外来宗教想要入侵,首先面对的就是玄狐教的抵制。”
    “就像是山东一样。如今隨著罗教的势力慢慢成长,已经將白莲教和弥勒教的势力全部挤了出去。”
    “假如我们在各地,都扶持一些类似罗教和玄狐教一样的势力,就能彻底將白莲教和弥勒教这样横跨数省,彼此呼应的乱贼进行分割。等到以后时局稳定,罗教和玄狐教这样的地方宗教,还可以继续发展出各式各样的派系。”
    “如此一来,就能够最大程度的稳定我们的秩序。”
    朱厚照略微思索了片刻,点头赞道,“这个法子不错,你打算在陕甘用上?
    ”
    裴元连忙道,“正是如此。臣打算双管齐下,从山东的行百户所出一些兵,另外再从罗教教主陈头铁那里要些人一起去陕甘。”
    “到时候由咱们自己人,完成对玄狐教的整编,让他们守在西北边陲。”
    朱厚照道,“可以试试。”
    又问道,“要朕向陈头铁那边下令对吧?这次清剿玄狐教,裴卿要亲自去吗?”
    裴元答道,“这件事確实需要陛下首肯。至於清剿玄狐教的事情,臣就先不去了。过些时日,臣还要出使倭国,臣要去看看,那海中之国,是否有足以危害到我大明的金银矿藏。”
    “万一要是倭国的金银,多的如同那北溜的海贝一样无穷无尽,那我大明的物產,就要被人予取予求了。”
    朱厚照闻言,也觉得去倭国的事情更加重要。
    倒是玄狐教的事情,既然至今还没开始作乱,说明还不足以形成太大的危害。
    於是朱厚照笑问道,“那你打算让谁去办这件事?你刚才举荐了那么多人,轮到你的事情了,总不至於还要朕帮你费心吧?”
    裴元立刻摆出一副被你看透的样子,“臣正好有个想法,想让陛下帮著参详参详。”
    “臣以为,山东行百户所的那些锦衣卫,原本的职司就是镇压这些邪教,他们又刚刚平定了山东白莲教的叛乱,应对这些奸邪很有章法。”
    “不如单独將这些士兵,编成一营兵。平时驻扎在京中,供陛下驱使。一旦出现教乱的端倪,就让这些士兵出动,既能更快的解决那些教匪,也可以避免乱兵对百姓造成祸劫。”
    朱厚照想了想,觉得有些道理。
    何况这一营兵本来就是从镇邪千户所中割离出来,他们擅长的就是这个。
    当即应道,“就依爱卿所奏。”
    裴元见朱厚照这么上道,又趁热打铁的说道,“那还请陛下为这营兵取个名號,如此也能光明正大的示人。”
    朱厚照不太擅长取名,闻言就有些抗拒,“这些人都是你练出来的,你自己想个名目就是了。”
    裴元慌忙道,“陛下折煞微臣了,这些士兵可都是锦衣卫,乃是天子亲军啊。若论起忠心耿耿,又岂是其他兵马能够比擬的?若是陛下肯赐名,定然能鼓舞军心,让底下人明白,陛下知道他们,记得他们。”
    裴元当然希望这支对自己忠诚度很高的兵马,能够儘可能的保持完整的编制。
    想要达成这个目的,最好的方法就是单独立营,维持他们的颗粒度对齐,免得被打散后,那股崇拜他裴千户的向心力会荡然无存了。
    朱厚照如果给这个营赐名,那么这个营天然的就更容易得到朱厚照的看重,也更容易在京中站住脚。
    起码,不至於让朱厚照一时兴起,拆散到神威营或者敢勇营中去。
    朱厚照见裴元坚持,只得道,“那就叫神————”
    顿了顿,神威营有了。
    又挠了挠头,“那就叫敢————”
    哦,敢勇营也有了。
    朱厚照这个起名废,乾巴巴的想了半天,“那就叫镇————”
    看了裴元一眼,又琢磨著,已经有镇邪千户所了,再有个镇邪营,这哪个是哪个?
    又一转念乾脆道,“那就叫辟邪营吧!”
    裴元听完人都要麻了。
    不是,小阿照你嘟囔了半天,就起了这么个破名?
    不愧是取出威武大將军总兵官的渣渣。
    饶是知道龙威不可犯,裴元仍旧硬著头皮说了句,“陛下,能不能换一个——
    ”
    朱厚照先是自我怀疑了下,他有些不確定的问道,“这个名字不好吗?”
    裴元乾笑道,“也不是不好吧,就是、就是能不能换一个。”
    朱厚照立刻不高兴了。
    “朕帮你取了,你又不乐意了,你把朕当什么了?”
    裴元见朱厚照还来情绪了,只得道,“也挺好的,就这个名字吧。”
    朱厚照见裴元识相,这才道,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    裴元见朱厚照的情绪稍微和缓,试探著问道,“这辟邪营的主官,臣能不能推荐?”
    朱厚照毫不在意的说道,“这些人本就是从你镇邪千户所中分割出来的,你自然更了解他们的状况,你要有合適的人选,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    裴元说道,“千户所中有一个总旗名叫岑猛,素来忠勇无双,又是锦衣卫自己人,绝对靠的住。不如就由此人,担任这个辟邪营的把总,陛下以为如何?”
    “总旗?”朱厚照还是知道常备营的含金量的,犹豫著说道,“让一个总旗担任把总,是不是小了点?”
    裴元也不正面回答,说道,“臣这个衙门也不过是个千户所而已,不免埋没了许多人才。之前这些人,就是这个岑猛帮著带的。
    朱厚照看了裴元一眼,笑了笑。
    那我要问了,你一个小小的千户所,是怎么能割出来一营兵的?
    只不过裴元把辛苦练出的兵都献出来了,这等忠心赤胆,又有什么好多心的呢。
    朱厚照摩挲著桌案,喃喃道,“让一个总旗担任把总,確实小了点啊?”
    裴元听到此言,適时的跟上一句。
    “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让一个总旗担任把总,方见陛下之伟力。这也能让底下人看的更清楚,知道崇敬敬畏。”
    朱厚照闻言一笑,“也有道理,就让那岑猛担任辟邪营的把总吧。
    说完,看著裴元又笑道,“不过总旗確实小了点,给他一个锦衣卫指挥签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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