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- 第791章 分派若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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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91章 分派若定
    裴元一时无心多做理会。
    他將那些公文都放在一边,向云不閒问道,“最近京师中宝钞的价格怎么样?”
    听到此问,眾人目光都向云家父子看去。
    云家父子却是安静了片刻,好一会儿,云不閒才迟疑著答道,“比起千户离京时,还略有些回落。”
    裴元想了下说道,“是因为小王子的原因吧?”
    云不閒连忙答道,“確实是因为这个原因,不少人担心这次小王子的南下,会重复当初的土木堡旧事。所以大家又开始买入白银。”
    云唯霖见裴元皱著眉,在旁帮著小声解围道,“宝钞的价格下来之后,属下按照千户之前的嘱託,也动用了一些礼佛基金买入,但是价格一直上不去。”
    “属下也怕多做多错,只能暂停大规模的买入,只在集中砸盘的时候,稍稍延缓下跌的速度。”
    裴元听了笑笑,看了看父子两人,手指下意识的敲了敲桌案,隨后道,“你们做得很好,本千户没什么不满意的。”
    “说起来,这半年,你们能把京中的局面维持住,已经算是大功一件了。”
    裴元看著两人,目光挪到云不閒身上,又看向云唯霖,“本千户向来赏罚分明,本该重重赏你们,也算给你们一个交代。但是你们父子二人就如同我的左右手一样,实在难以割捨。”
    云家父子正以为这次升赏又没戏的时候,却听裴元说道,“这样吧,你们父子二人自己商量一下,这次的功劳由谁来顶?”
    云家父子闻言顿时心花怒放。
    他们之所以乾脆利落的投靠裴元,除了当初裴元以强势之姿让他们丧胆外,还因为父子二人都是官迷。
    程雷响那只用一年就由小旗升总旗跳指挥使的经歷,实在是太魔幻了。
    云家父子和程家父子又是老相识,两相对比之下,云家父子自然坐不住。
    云家父子现在跟在裴元身边,虽说是前途无量,但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兑现这些富贵了。
    云唯霖抢先笑著说道,“属下这个年纪,只怕以后也帮不了千户太多。倒是我儿不閒,正是能冲能闯的时候。”
    云不閒压抑著心中的情绪,低头恭敬道,“属下听凭千户安排。”
    裴元笑著对云不閒道,“那就你吧。”
    “之前的时候,你去山西虽然没把事情办漂亮,但事后的应对也没什么大问题。这次留京处理宝钞的事务,做的也还不错。”
    “咱们千户所以后要拓展从山东到辽东的业务,正好需要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。”
    “辽东那边,咱们虽然有些关係,但路子总是要一点点趟的。你就先去山东备倭都司待上一段时间,慢慢和辽东都司的人接触,等到时机合適,再去辽东独挑大樑。”
    云不閒听说要让他去辽东,心中有些嫌远,又不知道这个独挑大樑算是什么概念,只依旧恭敬的说道,“卑职愿听千户安排。”
    裴元对云不閒的態度很是满意,沉吟了一下说道,“正好山东的战事未停,我会让备倭都司都指挥使时用与诸將联名,把你放在敘功的名单上。”
    “老子自己没要功劳,保举几个人,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    “陆誾那边我也会替你打好招呼,到时候你就直接去备倭军的文登营担任个把总吧。”
    云家父子听了大喜过望,连忙纷纷拜谢。
    文登营是备倭军的三个常备营之一,別看著只有千把人,但是文登营把总的级別很高,对標的就是正三品的指挥使。
    明朝的军备体系看著混乱,但其实是有著很清晰的两条线。
    一类是都指挥使、指挥使这样的卫戍体系,这些官职有著固定的品级和固定的地盘,平时负责军屯,战时负责抽调兵马打仗。
    另一类是总兵、副总兵、参將、游击將军、把总之类的战时性官职。这些官职没有品级,也不固定存在,甚至大多数还是因事而设。
    这种战、戍双轨制的体系,可以一直追溯到战国时代。
    比如说那时候出征的官员掛將军衔,一般来说,这个將军就是全军总司令。像是秦国、赵国这样武德充沛,又时常多路出击的国家,也会设一个管理多个將军的上將军。
    而在非战时状態,负责管理国家武装力量的,就是国尉、都尉、县尉之类的官员。
    文登营的这个把总,就是那种看著职权一般,但是地位奇高的位置。
    比如按照原本的歷史,在今年十月的时候,因为前线战事吃紧,漕运屡屡延误,朝廷不得不冒险启用海运,以遮洋船从江淮地区向天津运粮。
    为此,朝廷任命了大河卫指挥金事王臣担任护送遮洋船的“遮洋把总”,这个“遮洋把总”的级別高到离谱,直接是“以都指挥体统行事。”
    云不閒从智化寺办公室主任,直接跳到了文登营把总这样一线指战员的位置,这属於特殊重用了。
    云家父子自然感恩戴德。
    云不閒想到自己终有飞黄腾达的一日,甚至还有了点以往不敢有的幻想。
    等我云不閒有了基本,天下碌碌之辈,成不足虑也。
    裴元等到两人拜谢完毕,笑著对云不閒说道,“去了那边,不要有太大的压力。”
    “你以后的上司时用现在也是我的人;即墨营那边,会由鰲山卫指挥使连诚兼任把总;文登营那边,应该是由成山卫指挥使高靖兼任。”
    “连诚和高靖那里,你告诉他,你是大將军的人,他们会给你面子的。”
    云不閒听完,人都麻了。
    感情这在您老人家手心里飞黄腾达呢。
    他的最后那点不安分的心思,也彻底没了。
    只恭恭敬敬道,“属下只听智化寺来的命令。”
    裴元哈哈笑了笑,摆摆手道,“倒也不必。山东备倭都司基本上是咱们的地盘了,时用那边有些镇不住场子,你得帮趁著。”
    “登州营下辖的青州左卫,里面有很多英勇敢战之辈。稍后我会让人把名单拿给你,这些青州兵就是你在备倭军立足的根基,要记得著重培养。”
    “等你到任之后,只要告诉那些青州兵,你之前是在我身边做事的,他们一定会全力支持你在备倭都司站稳脚跟的。”
    云不閒心態转换后,立刻体会到了在老大手心里飞黄腾达的愉快。
    他赶紧又信誓旦旦道,“属下到了山东后一定会好好经营登州营,顺便也帮千户隨时盯著备倭都司的动向。”
    裴元满意的点点头,承诺道,“你先在登州营试试水。以你的才能,是足以独当一面的。等以后,会给你挑大樑的机会。”
    云不閒自然越发欢喜。
    裴元又看向云唯霖。
    “云不閒主管的钱庄业务,是咱们掌握大明经济命脉的根本,等閒也不好託付给外人,我打算让你去担起来,你觉得怎么样?”
    云唯霖也没多想,立刻应道,“千户对我云家如此恩德,属下敢不听命?”
    裴元笑笑,继续道,“你如今担任著千户所镇抚,是我最重要的副手。钱庄和礼佛基金又是目前最关键的两大业务,你去接了云不閒的担子,礼佛基金这边,你有什么想法?有没有好的人选推荐。”
    云唯霖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,瞬间清醒过来。
    这会儿他才意识到,云不閒这个把总不是白给的,而是要他拿礼佛基金来换的。
    名义上看,钱庄和礼佛基金都很重要,而且在裴元多次运作抽取利润后,两边的体量也大致相当。
    但是云唯霖要接手的泉字號,本质上是裴元的私產。
    而他要放弃的礼佛基金,却是一个多重因素下成立的產物。
    一是借著大永昌寺高僧释不疑落马的东风;二是凭藉裴元保下了释不疑一个私生子的权势;三则是云唯霖在京中多年维繫出来的个人声望。
    若无这些有利条件的促成,云唯霖自己也没把握,能將这样的基金重现。
    他还以为手中掌握的这大笔钱,將会成为他永远不倒的护身符,没想到裴元这就要拿走了?
    裴千户话里问的是他的想法,可都让云唯霖推荐人选了,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,还用多想吗?
    云唯霖脑中空白,正呆呆愣神。
    云不閒却赶紧在旁代为答道,“我父子二人,也不过是为千户效些犬马之劳。这些事情,自然由千户做主。”
    云唯霖也回过神来,连忙道,“正是如此。属下不过是替千户代管而已,岂敢有什么僭越的。”
    裴元哈哈笑了笑,对云唯霖的態度也很满意,旋即说道,“这些钱都是京中各位高僧的,我拿在手里,也有些瓜田李下之嫌。”
    “正好我认识一个圆通和尚,他是原本圆恩寺的住持,和京中的各位高僧都是相熟的,做事也算机灵,可以让他先跟著云镇抚学一学。到底是不是堪用,还得看云镇抚的意思。”
    圆通和尚之前就是个很会看事的人。
    要不然的话,当初韩千户来京中调人南下,顺便做服从测试的时候,这个圆恩寺的住持会如此顺从听话。
    后来圆通和尚被陈头铁相中,要去了罗教。
    如今伴隨罗教成长,功德圆满,如今也算是久经考验的自己人了。
    云唯霖听到裴元连人选都有了,自然没什么別的念头了,只恭恭敬敬应下。
    云唯霖起身时,或许因为丟开了的缘故,心念也通达了。
    以裴元对云不閒刚才的许诺,以后必然有著光明的前景。
    有程家父子的先例在前,云唯霖也早就有了留在裴元身边的心理准备。
    裴元说完了云家父子的事情,又再次看向司空碎和澹臺芳土。
    “这么说,新补充的那些锦衣卫都是从郧阳卫的子弟中挑选的?”
    司空碎和澹臺芳土连忙道,“確实如此。我们郧阳人都感激千户能保住郧阳府,让几代郧阳人的耕耘,不至於被瓜分。所以都愿意让家中子弟为千户效死力。”
    裴元闻言笑了笑,“倒也不必这般浮夸。”
    沉吟了下,又说道,“两位百户老当益壮,把手下锤炼的不错。只不过这些人在京城里施展不开手脚,时间久了也不免怠惰。”
    “稍后,你二人將那些锦衣卫分出一半来,由你们中的一人带领,前往阳穀的莲生寺,与莲生寺的驻兵进行轮换。”
    “山东现在刚刚大致稳定,朝廷之后又有重用罗教的时候。罗教这么驳杂的队伍,没有人监管著,我总归是不放心的。”
    “我打算比照佛教和道教的例子,在各县的罗教教眾那里,也设置砧基道人,负责监管罗教的不法事。”
    “以后莲生寺的千户所衙门,就专门负责罗教事务。这些深入罗教各个枝节的砧基道人,就从你们刚刚招募的人手里面出。”
    “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,再將另一半人送去轮训。”
    司空碎和澹臺芳土都不是太有想法的人,闻言都恭敬应下。
    两人都是知道罗教和裴元之间关係的人,按理说,罗教那边也算是自己人。
    他们有些想不明白,再给罗教上把锁有什么意义。
    等裴元把自己手中最重要的財权和兵权的问题理顺了,剩下的事情也就无关紧要了。
    裴元把张松叫来,询问了其他的诸般事务。
    见一切有条不紊,这才放下心来,关心起了“阉士论”在京中掀起的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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