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- 第780章 山东大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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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80章 山东大定
    裴千户拥兵浩荡而行,一路左顾右盼,不由诗兴大发。
    於是即兴道,“慨当以慷,忧思难忘。何以解忧,唯有杜康。”
    围簇的眾將听得稀里糊涂,却都道好诗。
    裴元也哈哈大笑。
    大军接近登州水城,才有斥候上前询问来意。
    得知这便是最近在附近平叛的那支兵马后,那斥候顿时大喜道,“时都堂正说让我等留心,没想到今日就遇到朝廷平叛的大军了。”
    前去回话的武官,听著话里有些意思,就將那斥候带了,来见裴元。
    裴元细一打听才得知,时用早就听说有人在调动底下的兵马平乱。
    备倭都司的几个卫所动兵前,也都给登州这边打过招呼。
    只是时用一直没有得到的朝廷的直接命令,权衡利之后,选择了装聋作哑说起来,备倭军的三大营和各海防卫所的关係比较复杂。
    在大明的统治体系中,各大卫所的地位,更类似於农垦军团。
    平时主要负责屯田,以及负担巡查、护送之类的军役,偶尔会进行训练,遇到战斗任务时也要抽调士兵,组织作战。
    但是像在九边,以及海疆一带,敌人隨时可能会过来袭扰,那么平时要肩负屯垦经营的军队,就难以及时集结,战斗力也不足以应对凶残的敌人。
    於是,朝廷就以若干卫所为单位,抽调一定人数,组成常备军。
    也就是营军。
    比如以“即墨营”为例,“概念上的即墨营”下辖鰲山卫、灵山卫、大嵩卫和安东卫四卫。
    “军事意义上的即墨营”则是由四卫兵马抽调出来组成的一支千余人的常备军。
    后来大臣们一看,你看起来这么专业这么叼,不会想嚇我一跳吧?
    於是就將卫所体制进行剥离,由兵备道层层管制。
    以大明当前以文制武的大环境来看,时用这个山东备倭都司的都指挥使能直接掌控的也就是那三营兵。
    想要对山东备倭都司辖下的十一个卫进行军事总动员,那就只有两个途径,要么由朝廷直接下令,要么由登莱海防副使紧急动员。
    只不过这两件都不太凑巧。
    负责平叛的石玠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点逼数的,他生怕各地的卫所兵抽走,会让教乱扩大的不可收拾,因此动用的主要都是外省兵。
    就算要用到山东兵配合,也主要是从靠內陆的山东都司摇人。
    至於牛鸞,他和裴元有密约在先,又见裴元连督军石玠的军令也搞到手了,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。
    自然是全力配合,让裴元可以调动各卫所的兵马。
    隨著裴元连战连捷,大片收復失地,原本是做政治交易的牛弯竟然虚幻的產生了一种高尚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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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到了后期,牛鸞这个海防副使乾脆就跟著裴元的平叛军一起行动,以便让裴元的每个军令都能及时盖上海防大印。
    这样一来,上边没人的时用可就蛋疼了。
    他想要在这场乱局中有所作为,却没有办法对十一卫兵马进行总动员。
    如果不进行总动员,他手中又只有三个分散在各处的常备营。
    眼皮底下能动的,也就登州营的千把人,这还打个鸡儿啊?
    堂堂山东备倭都司的都指挥使,总不能带著千把人出去,让教匪揍一顿吧。
    时用在登州水城盼了许久,给他的命令迟迟未到,反倒是他手下的卫所,被督军石玠和海防副使牛鸞陆续抽调出去平叛。
    这种情况,尷尬的就像是大家都去开会了,但是没人通知他。
    他还得装著自己也很忙,生怕別人发现不正常。
    好在平叛军的成果,也会陆续上报到他这里记功,时用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地图和战报,远程参与一下。
    他对平叛军那个提督备倭诸军事、权知军务的裴元裴千户,是有著深刻印象的。
    毕竟他这正二品的富贵,就是此人一手提携的。
    是以別的指挥使,见到这提督备倭诸军事、权知军务的裴大將军还有些懵逼,不知道为何统帅这近万大军的大帅,只是五品千户。
    但是时用就很淡定。
    此人的牛逼已经无须解释。
    只不过淡定了没几天,时用又慌了。
    因为他忽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,按照常理来说,他和裴元是有交情的啊。
    哪怕那裴元知道自己是忘恩负义之辈,至少也该打个招呼,试探下自己的意思。
    自己还欠著他情呢!
    没道理啊。
    没道理这裴元一个个把底下人都拉出去了,偏偏就没找自己啊。
    大家感情不会是淡了吧?
    除了对裴元个人態度的变化,时用对另一件事情也很恐慌。
    万一朝廷忽然发现,哪怕自己这个都指挥使不在,整个山东备倭都司集结平叛的也十分流畅,那他这个都指挥使还有什么用?
    是以时用在留意到战线慢慢向北逼近的时候,就赶紧远远放出斥候,务必要与平叛军这边联繫上。
    裴元听了那斥候说,时都堂迫切与自己一见的消息后,对时用的处境也是瞭然。
    山东备倭都司是海防前线,这里的上一任老大是谁?
    戚景通!
    戚继光的老子。
    现在的都指挥使时用呢?祖祖辈辈是在徐州左卫造船的。
    他最擅长的既不是奔袭,也不是水战,而是造船的手艺和商业上的应酬。
    初到山东备倭都司的时候,时用仗著带来些心腹,还想著一点点的抓住备倭都司的权力。
    只是这帮傢伙在徐州左卫都称得上技术精湛,囂张跋扈的工头,但是到了备倭军,直接老实乖巧的不像话。
    时用不甘心,还想从专业角度入手,拿捏一下备倭军的把柄。
    结果倒是发现了一些遮洋船有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嫌疑。
    但是时用和那些工头却一看一个不吱声。
    因为他们在检查的过程中,发现山东备倭都司的战船,大多是从卫河造船厂採购的。
    卫河造船厂的出来的船,要么是徐州左卫参与生產的,要么是来自彼此联姻的军工集团。
    憋屈啊,还特么不如回徐州左卫呢。
    裴元从斥候那里又套了点话,感觉和之前让人调查的差不多,这才心態稳稳的对那斥候道,“时都堂那里我就不去了。我看这登州水城附近颇为整肃,不见有什么教匪作乱,想来也是时都堂在此坐镇的功劳。既然这边无事,我打算明日就再去莱州那边看看。”
    “当初刚开始平乱的时候,罗教的形式还不太明朗,在昌邑杀伤很多,难保百姓没有怨恨。这会儿军容壮盛,正好再过去屯扎几天,爭取让那些安稳下来的人,能自己想开。”
    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的征战,让裴元那本就薄情的心更加硬了。
    他竟然对毛纪当初那国家成立的秩序论,有所共鸣。
    管什么对错公理,先安稳下来再说吧。
    如果人的生命按一甲子算,那么上下五千年,能安稳一甲子的岁月又有多少?
    好好活著,真的很难。
    仅仅想要心安的过完这一生,大概也只能等到人民也万岁之后了。
    裴元平定叛乱的这些日子,几乎將青州、登州、莱州这半个山东打了一遍。
    不但帮著陈头铁理顺了罗教在各个州县的组织架构,还把登、莱二州的两个行百户所拆散,直接安插到一线掌握罗教的力量。
    登州行百户所的试百户孙然和莱州行百户所的试百户马涛,每人得了一个度牒,地位对標佛教的“灌顶国师”。
    罗教的成立有著东厂、西厂、锦衣卫的全程参与,具有一定的皇家背景。裴元也多次对朱厚照暗示,可以让他成为精神教祖。
    因此在招安之后,整个罗教的体系確立的非常完整。
    朱厚照內定的“罗祖圣君护国齐天大圣”对標佛教第一等级的大慈法王,陈头铁的这个“无生真空菩萨”对標的佛教第二等的“西天佛子。”
    田赋这个“治头大祭酒”和齐彦名这个“死亡骑士”对標佛教第三等的“大国师。”
    孙然和马涛则是对標次一等的“灌顶国师”。
    至於等而下之的,则待遇依次对標“禪师”、“都纲”、“喇嘛”。
    可以说,道教一直想做的事情,最终被罗教做成了。
    至於孙然和马涛两个人直接都是懵的。
    好好地办著差,怎么就成“灌顶国师”了?
    好在裴元对此也给出了简单的解释:原先官职不变,逢年过节能从朝廷按级別多领一份赏赐。
    多这一套宗教职称,一来是便於对罗教徒进行层级管理,二来是等以后依法办教的时候,应对当前社会主流的佛门徒眾时,有一个对接標准。
    在裴元梳理罗教基层组织的过程中,之前抓获的大齐王等白莲教高层,也被动的提供了很多宝贵的意见。
    裴元对此十分重视。
    因为他想要的,就是像白莲教那样,只要他一声令下,就能让所有罗教的力量,绕开朝廷的监管,完成武装动员。
    只有这样,才能確保就算朝廷换个人来当这个“无生真空菩萨”,罗教也在裴元的掌控之中。
    除了在这三府扎实的铺开罗教,裴元也和弟弟们在本地的姻亲家族打了打交道。
    除了只收穫两个秀才略显寒酸,山东士绅们对裴元的態度是中立偏向友善的。
    裴元对此也不是很在意。
    只要他们把那“一石”交上来,自己又能利用弟弟们间接掌控他们的力量就可以了。
    皇权不下县,或许就是这种掌控力不足情况下的难得糊涂。
    小阿照在,裴元没有办法大展手脚。
    等小阿照无了,裴元的余生可能也就是用来扶持小天子,稳住朝堂,並一点点的消减和重建宗室力量了。
    裴元或许能有成功的人生,但是对自己能改变这个时代多少,还是有些悲观的。
    如今山东的情势已经逐渐明朗。
    山东总共六府,青州、登州、莱州三府已经在裴元手里。
    济南府本就是陈头铁用心经营的地方,罗教的势力干分稳固。
    而且济南府有山东各大衙门的治所,裴元有山东巡抚王、镇守太监毕真、
    右布政使竇或、按察使宋玉这些人的协助,也不怕有人会跳出来找死。
    东昌府的情况更乐观,当初德王为了兼併东昌府的大片土地,甚至还让薛松奇將霸州军引诱到山东来,逼迫东昌府的百姓大量流亡。
    这些土地在“山东案”结案的时候,都作为罪证被清退给了山东人民。
    而作为山东人民的代表,十二弟弟和他们的姻亲家族,吃下了这里面的绝大部分。
    也就是说,整个东昌府的小半土地和人口,都是和裴元直接利益相关的。裴元甚至都不需要官方层面的掌控。
    再者说,济南府和东昌府的知府,都是来投奔王敞的,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忠诚度的。
    王敞在歷经“山东案”这样的大案后依然不倒,反倒是要接替他的两个右都御史纷纷扑街。
    这让王敞的政治前景慢慢被人看好。
    那萧翀和边宪,一个背后是杨廷和,一个背后是杨一清,他们都搞不定的山东,王敞能稳坐如山,甚至被召回京后还能重新启用,这一切都说明,王敞的政治生涯已经触底反弹了,至少现在山东离不开他。
    哪怕王敞不能再进一步,但要是能像当年的于谦於老爷子一样,也经营地方十八年,就足以在政坛上举足轻重了。
    唯一那个裴元还没动手的地方,就是充州府了。
    充州府有和孔家盘根错节的鲁藩。
    鲁藩不停的和孔家联姻,孔家又不停的和当朝的大佬们联姻,这让他们形成了一个十分难搞的利益集团。
    上次霸州军进攻山东的时候,孔家就利用和李东阳的姻亲关係,影响朝廷的决策。
    何鉴为了迎合李东阳,甚至还大量的撤换和抓捕山东的官员。
    这件事后来被裴元利用,以毕真的露布上书开启了“倒何”的“边宪、萧案。”
    毕真还在露布上书中喊出了那句“国家养阉士百年,仗义死节,正在今日”这般振聋发聵的话。
    要对付鲁藩確实不好下手,但是裴元有一把磨了很久的刀,就是为了等这个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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