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5章 临时支援!
“早就发了。”她看著他,“另外提醒,本地文化对外来者戒心很重,尤其最近那名失控武者牵扯到几大宗门和王朝势力。你进去之后最好別一上来就拆人家山门。”
“我一般不拆山门。”
“上次你也说一般。”
“那次不是山门。”
“是半个矿区和两座浮台。”灰发女人冷静地把旧帐翻出来,“总部有记录。”
罗文按掉战报界面: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目光落到他手背上包著的那层新贴膜,“你手怎么了?”
“划了。”
“能干活?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行。目標星球代號lq—17,民用称呼临渊”。本地对外表述不能用公司正式身份,你落地后先接入偽装档案,会给你一个旅行修械师的身份。”
“修械师去处理武者走火入魔?”
“你不像吗?”
“6
“,灰发女人像是终於有一点满意,点了点头:“三小时后,你会收到轨道接应窗口。別迟到。”
通讯掛断。
驾驶舱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引擎持续而平稳的震动。前方星图上的航道已经自动改向,一条新的淡蓝色曲线从他所在位置伸出去,弯向另一片陌生星域。
罗文把座椅调低一点,抬手揉了揉后颈。
“临渊。”他低声念了一遍。
名字挺像要出事的地方。
飞船连续跃迁两段后,外部星景变了。原本繁密的商用航道和高频信標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更安静的深空区域。星点拉成细线,又在每一次跃迁结束时重新聚拢。罗文趁空档去后舱冲了杯很淡的热饮,回来时,终端已经自动接入任务资料包。
他坐回驾驶位,一边喝,一边翻。
临渊星文明结构比灰发女人说的还要古怪。
表面上是多个王朝並立、宗门横插其间的局面,实则真正支撑社会运行的是一套以“武脉”“灵炉”“气井”为核心的本地能源体系。那名失控武者名叫岳成川,六十二岁,表面身份是玄照门护山长老,实则在本地多个势力中威望极高。三日前,他在北陆“镜山天隙”一带闭关,隨后突然失控,先是在自家宗门禁地重伤两位长老,又一路衝下山,沿著三大城间的山脊线一路打过去。所过之处,地脉紊乱,气井爆裂,连原本稳定的几座运输空索桥都被震塌了。
资料里附了几段远距影像。
影像不清晰,只能看到一个披著半碎黑袍的人影立在高崖之间,周身像裹著一层不断坍塌又不断重聚的灰红气浪。他每迈一步,脚下山石就裂开,四周树林像被什么无形的火扫过,瞬间焦成黑线。后面几名本地武者试图围上去,却根本近不了身,其中一个刚踏进十丈范围,整个人就像撞上一堵扭曲的热墙,护体气机直接爆开,人也被掀飞出去。
罗文把画面停在那一瞬。
他放大了岳成川周身那层灰红气浪。
里面有一缕极细的暗银色,不明显,却不属於本地气机的顏色。
“果然有別的东西。”他把杯子放到一边。
三小时后,飞船驶入临渊星外轨。
这颗星球从太空看过去並不显得多先进。大气层顏色很乾净,云带被晨昏线切成大片明暗,陆地上能看到大片山脉与古城群的轮廓,但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轨道设施。
只有极少数高空浮台隱藏在云层后,偽装得像天然石岛,如果不是专门標註,普通人很难看出来。
接应窗口很准时。
一道来自隱蔽轨道站的短波导引信號接入飞船,把他往一片云层覆盖极厚的区域牵过去。等穿过云,下面出现一座藏在空中雾海里的小型接驳台,边缘做成仿石结构,像某种被削平的山巔。
罗文把船稳稳落下。
刚熄火,舱门外就传来两下不轻不重的敲击声。
“开门。接引。”
声音是女声,很利落。
罗文扫了眼外部监测,一共三人,两站一坐。站著的都带兵器,坐著那个像是受了伤,靠在接驳台边缘的石柱下。
舱门升起。
门外的风立刻灌进来,夹著高空湿冷和一点药草味。最前面站著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,穿一身深青色短打和外披的轻甲,头髮高高束起,背后斜著一柄窄刀。她目光很直,先看了罗文一眼,又看了眼他身后的船舱。
“你就是上面派来的修械师?”
罗文点头:“算是。”
女人皱眉:“就你一个?”
“够了。”
她眉头皱得更深,像是很想直接把这话顶回去,但最后还是忍住了:“我叫沈照霜,临时接引。那边坐著的是衡川学宫的司空砚,他昨夜刚从镜山前线退下来。另一个是玄照门的人,叫林既白。”
靠在石柱下的年轻男人抬起头,脸色有点白,肩上缠著厚厚的绷带,闻言只点了下头。另一个穿白色窄袖长袍的青年则一直没说话,站在那里像根收得很紧的竹枝,神情冷淡,袖口却沾著没洗乾净的血。
罗文从舱门走下来:“本地情况先说。”
沈照霜看他一眼:“你连名字都不报?”
“罗文。”
“哪门哪派?”
“都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”,“修械师。”
沈照霜盯著他,显然一个字都不信。但她现在没空纠缠,只抬手一引:“边走边说。
镜山那边又有动静,我们得立刻下去。”
罗文回头把舱门锁死,顺手把一只便携检测盒提在手里:“车呢?”
沈照霜表情古怪了一瞬:“这里没有车。”
“那怎么下去?”
她抬手吹了个很短的哨音。
雾海另一侧忽然掠来三只巨大的灰羽驭风禽,翼展极宽,落地时几乎带起一阵小风。
最前面那只背上已经装好了固定鞍座和简易束带。
罗文看著那东西:“你们这儿交通挺原始。”
沈照霜:
司空砚靠在石柱边,居然笑了一下,因为扯到伤口又皱起眉:“原始是原始,至少飞得比山路快。你会不会骑?”
“不会也得会?”罗文问。
林既白终於开口,声音清冷:“不会就留在这里。”
罗文看了他一眼。
林既白脸上没有挑衅,只有很直接的不信任:“镜山那边不是游山玩水。你若只是上面隨手派来做样子的,现在回去还来得及。”
沈照霜皱眉:“既白。”
林既白没理她,只盯著罗文:“岳长老已经失控三日,今日若再拦不住,他会衝出镜山,下面就是四城道和学宫聚居带。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。我们没空陪外人试胆。”
罗文把检测盒掛到腰侧:“那就別陪。”
他抬脚踩上驭风禽侧翼固定踏板,动作不算熟,但也不至於狼狈。坐稳后,他低头研究了一下束带扣法,自己繫上了。
沈照霜看了两秒,倒也没再说什么,翻身上了另一只驭风禽:“跟紧。路上別乱动它的颈羽,不然它会把你甩下去。”
“摔死算工伤吗?”罗文问。
司空砚忍笑:“你要是现在摔下去,我们大概没法给你报。”
沈照霜不再废话,一抖韁索,驭风禽立刻振翅衝出接驳台。
高空冷风迎面扑来,下面层层雾海迅速散开,露出更低处的群山与河原。临渊星的地貌比资料里更陡峭,山像成片拔出来的刀脊,云则总缠在半山腰。偶尔能看到沿崖壁修出来的栈道和空索桥,也能看到一些建在峰间的殿阁与塔楼,远远悬著,像要被风吹走。
沈照霜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:“三日前,岳成川在镜山天隙闭关。他本来是去镇守一处古裂谷的。”
“古裂谷里有什么?”罗文问。
“说法很多。”回答他的是司空砚。他那只驭风禽飞得稍低一些,人坐在上面脸色还是白,但精神倒不差,“有人说里面埋著上古残兵,有人说是天火坠地烧出来的脉口,也有人说下面镇著不该出来的东西。可这些年一直无事,玄照门把它划成禁地,只让岳长老那样的人轮值镇守。”
罗文道:“然后他疯了。”
林既白在另一侧冷声接上:“不是疯,是被东西侵了心神。”
沈照霜看了林既白一眼:“先別下定论。”
林既白语气更冷:“他若只是练功岔气,不会连《清衡定脉诀》都压不住。三日前我亲眼看见,他身上的气机里多了一层根本不属於本门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罗文问。
林既白沉默了下:“像火,又不像火。像气,又不受气行。碰上去时,先烫,再空,再裂。护体真气像被一层一层剥开,人却还活著。”
罗文抬眼看前方层层叠叠的山脊,没说话。
司空砚低声道:“昨天衡川学宫派了两位祭脉先生过去看,其中一位当场就被震成重伤。我们后来才知道,岳成川附近的地脉也乱了。不是单纯他一个人出问题,是他把整片山原的气场都搅坏了。”
“本地最强的几个人都去了?”罗文问。
“去了。”沈照霜回答,“王朝供奉、宗门长老、学宫祭脉官,加起来十一个。
1
“现在还剩几个能站著?”
前方沉默了一瞬。
司空砚苦笑:“六个。”
罗文点了点头。
沈照霜回头看他一眼:“你听上去不惊讶。”
“失控的人本来就最难收拾。”罗文手按著鞍座,稳住身形,“尤其是他自己还在不断从周围吸东西。”
林既白敏锐地转过头:“吸东西?”
“嗯。
“
“你看都没看见,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林既白显然不信。
沈照霜却没再追问,只加快了驭风禽速度。前方山势越来越高,原本还能看见的零散聚居地逐渐消失,只剩大片无人林海和裸露岩脊。又飞了一阵,空气里忽然开始带上一点若有若无的焦味。
再往前,风向也变了。
不是自然的风。
而是一阵阵忽热忽冷、毫无规律的乱流,从镜山方向不断卷过来。驭风禽明显有点不安,飞行轨跡开始轻微抖动。沈照霜压低身体,手按在禽背,安抚了一下,才没有被带偏。
“到了。”她声音沉下来。
罗文抬头。
前面原本应当连成一线的山群,像是被谁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。那道口子极深,从高处俯看都望不见底,周围岩壁全是新的崩裂痕跡,黑的、赤的、灰白的混在一起,像一张刚被撕开的旧伤口。裂谷两侧,本该茂密的树林已经毁了大半,地面能看到一道道呈扇形扩散出去的焦痕和衝击坑。
更远一点,几座临时搭起来的防线和营帐散在山腰各处,有人影来回奔走,旗帜却压得很低,像生怕惊动什么。
而在裂谷正上方的一片断崖上,站著一个人。
黑袍已碎到看不出原本样子,头髮散著,几乎被灰尘和血糊成一片。可那人站得很直,直得像一桿钉进山里的枪。他周身缠著那层灰红交杂的气浪,气浪外缘偶尔会闪一下极细的暗银色,像裂开的线,一闪就没。
即便隔著这么远,罗文还是能感觉到那股不对劲。
不是单纯的热,也不是强者气压带来的压迫。
更像附近这一整片空间都被那人身上的什么东西拖歪了,靠近一点,人的感官就会先出错,接著是呼吸,最后才轮到身体。
沈照霜带著眾人落到侧面一处安全平台上,还没完全站稳,就有几个人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照霜!”
来的是个中年男人,面容瘦削,穿一身深紫长袍,腰间掛著三枚铜铃。他看见罗文时明显愣了一下:“这就是上面派下来的帮手?”
沈照霜点头:“临时支援。罗文。”
中年男人眉头压得很紧:“就一个?”
“你已经问过了。”沈照霜有点烦。
男人压住情绪,拱了下手:“在下阮承礼,衡川学宫祭脉司副司。阁下若真有办法,学宫记这个情。若只是来看看”,“也会先看看。”罗文道。
阮承礼:“————”
旁边又有人快步过来,是个穿玄照门长老服色的老人,面色极差,嗓音也哑:“照霜,岳师兄刚才又往西崖走了二十丈,护山印快压不住了。你们——”他视线转到罗文身上,顿时更差,“这是何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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