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0章 优先恢復状態!
执法团那边的声音没变,只说:“保持控制,不要擅自换位。我们会从主控正门和维护井上口同步接触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,站內其余管事姓名、位置,儘快报。”
罗文道:“灰、矮狼在主控门外及主控区;红手此前在二层短梯附近,可能仍在高位环廊;鉤骨不在站內,但其副手的梭船停在二臂外环口,疑似准备离站。”
这一次,对面回应得更快了:“收到。外环小艇由我们外围组接手。站內人员听令,不得擅自离站。”
矮狼终於忍不住在主控副频里爆了句粗口。
乌鸦王闭上眼,像是彻底知道这一步走到头了。
镜蛇倒比他更平静些。她靠在井壁边,轻轻喘了一口气,忽然问:“罗文,你那几个同伴,叫什么?”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隨便问问。”镜蛇道,“下面敢在那时候一起动的人,不多。”
“费拓,桑枝,还有个没词名字的老维修王。”罗文说。
镜蛇低低笑了一声,笑意发冷,却没有太多恶意:“还真是监区里最不像能活到今天的一撮。”
“他们活得挺好。”
“暂时。”
罗文抬眼看她:“你现在倒像在聊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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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已经这样了。”镜蛇说,“总不能这会儿还装得像我们能翻盘。”
乌鸦王忽然开口:“你可以闭嘴。”
镜蛇偏过头,没再说什么。
不多时,外头便传来完全不同於站內杂乱脚步的动静。
整齐,压低,快,却不乱。
不是一群抢著冲的人,而是训练过的人在分段推进。
紧接著,主控那边传来灰鷲一声压著怒的低喝:“都別抬枪!”
然后是另一个陌生声音,很近,很沉:“联合执法团,所有人双手离开武器,退离控制台!”
“妈的,这么快————”矮狼喃喃了一句。
罗文听见几声武器落地的轻响,接著有人高声报位:“主控清入!门外环廊清入!”
另一边,维修井上口也响起金属扣件被解开的声音,有灯光沿著井壁直照下来,比原本昏蓝的检修灯强得多。
“下方人员听见没有?”一道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“联合执法团。保持动作,报身份!”
罗文仰头:“罗文。乌鸦王在我手里,镜蛇在侧。”
“很好。不要移动。”那声音很快道,“我们下来了。”
几秒后,两名穿黑灰外骨骼背心、头盔半覆面的执法员沿著梯子落到上段平台,枪口稳稳压著镜蛇的方向。
“左侧目標,双手离墙!”
镜蛇慢慢抬起手,靠向井壁,动作利索得很,没有一点多余抵抗。她知道这时候再试一次,只会换来一串电束。
另一名执法员则盯住乌鸦王和罗文:“你,缓慢后撤一步,把刀移开。”
罗文吸了口气,照做。
乌鸦王被那执法员一把扭住,直接压向平台栏杆,咔咔两下上了磁銬。另一名执法员也迅速逼近镜蛇,將她双手反拧扣住。镜蛇全程没挣,只在被押低头时,侧过脸看了罗文一眼。
“你这人真討厌。”她说。
罗文抹了把嘴角的血,靠在井壁上,声音有点哑:“你也一样。”
上方那执法员朝通讯里报:“两目標已控。井內有一名求援人,重伤未失能,准备转运。”
主控那边同时有人回报:“灰鷲已控,矮狼已控。红手不在主控区域,正在环廊搜索。”
罗文眉头一皱:“红手手里还有人。
3
“知道。”那执法员说,“別操心了。”
他说完,终於把光往罗文身上扫了扫,像是这时才看清他一身血。
“你还能自己爬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別逞强。”
罗文还想说话,脚下一软,眼前先黑了一下。不是彻底昏,只是像有人突然把站內所有灯一起熄了半秒。他手撑著井壁才没倒。
执法员伸手一把扶住他:“行了,別能了。”
上面很快放下来一条简易吊带,把罗文先固定住。往上提的时候,肩侧和腰侧伤口被绷带一勒,疼得他额角都冒汗。但他没吭,只在经过镜蛇旁边时看见她低著头,短髮垂在额前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乌鸦王被另一路押上去,左腿几乎是被拖著走的。到上口时,主控的光一下照下来,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主控里已经完全不是刚才那副模样。
执法团的人占了大半,黑色与灰色的制服在各个台位间穿插,主屏上原本乱跳的警报被一块块压平,外联频段保持开启,船坞和外环接口都被接管。灰鷲跪在门边,双臂反扣,脸黑得像要滴出水。矮狼坐在地上,怀里那数据盒早被踢开,嘴里还断断续续骂著什么。几个红手的人也被压在环廊边,一个个低著头。
“红手呢?”罗文刚被扶到主控边,就开口问。
一名正在看终端的执法员抬头:“跑了半个环廊,被我们在二层短梯口截住了。还伤了两个人,不过没跑成。”
“鉤骨那条船?”
“外环口截住一半。”那人道,“有一部分小艇提前躥出碎带,已经交给外围追缉。大的没走成。”
罗文听完,终於点了点头。
他这一点头,像是把最后那点硬顶著的劲也点散了。旁边医疗员正好赶来,二话不说先把他按坐在主控一侧的检修箱上。
“別动。”那医疗员掀开他衣摆,看了一眼就骂,“你是怎么还站到现在的?
“”
“靠运气。”
“那你运气快用完了。”
止血喷剂压上去的时候像滚烫的盐直接灌进伤口,罗文手指猛地一紧,扣住了箱沿。医疗员根本不管,肩侧、腰侧、腹边一路处理过去,动作快得像拆件。
不远处,费拓的大嗓门忽然从环廊另一头传过来:“罗文!”
罗文抬头。
费拓被两个执法员带著,从下层短梯那边上来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手里还攥著半截不知道哪儿拆来的铁条。桑枝跟在后面,走路有点跛,但人是清醒的。
老男人被一名医疗员扶著,咳得上气不接下气,身上却也披了条临时保温毯。
“你还活著。”费拓一看见他,先鬆了口气,紧跟著就骂,“你他妈真把这地方掀了。”
罗文勉强扯了下嘴角:“不是你们先动的?”
“那也没想到能动成这样。”费拓看著满主控的执法员,又看了眼被按在地上的灰鷲、矮狼,眼睛都亮了,“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这帮东西脸这么难看。”
桑枝站在一旁,盯著被押向另一边的镜蛇。
镜蛇也看见她了,居然还微微偏头:“你命挺硬。”
桑枝冷冷道:“没你硬。”
镜蛇唇角动了一下,没再说。
老男人在旁边咳了两声,目光从乌鸦王身上扫过去,慢吞吞吐出一口气:“这回是真见著船长”了。”
费拓咧嘴:“不光见著,还给绑成粽子了。”
一名执法员走过来,对他们几个道:“都別站这儿聊,下面还有登记和分流。伤重的先下去。”
“他比我重。”费拓立刻指罗文。
“都重。”那执法员说,“一起。”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像被人切成一块一块,断著过去。
他们先被带下高位环廊,经过原本通往监区的主走廊时,能看见一路都是执法团设置的临时警戒灯。原本站里那些巡逻和守卫缩在墙边,一个个双手抱头,脸色难看得像刚被从泥里拖出来。被放出来的俘虏则集中在下层宽一点的廊道,有人裹著毯子,有人抱著水袋,还有人坐在地上发呆,像一时还不信自己真能从牢房里出来。
费拓一路嘴都没停,逮著谁都要说两句:“那送餐轨就是我卡的,我跟你说,老东西那检修板一扒开,里头线比头髮还多————”说到一半又扯著伤口,疼得齜牙咧嘴。
桑枝懒得理他,只低声问罗文:“你刚才真差一点就把乌鸦王脖子割开了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怎么最后没下手?”
“活的值钱。”罗文说。
费拓在旁边听见,乐了:“你真没说错,你骨子里也挺像海盗。”
老男人咳著笑:“別,他比海盗难伺候多了。”
到了下层,地方政府隨船来的应急人员已经进站了。跟执法团那种冷硬效率不同,这些人带的东西更杂:保温毯、热水、基础营养袋、摺叠担架、便携洗消箱。甚至还有两个戴著浅蓝臂章的工作人员,专门在一旁给被救出的人登记身份和联繫来源。
有人给罗文他们递来热饮。
费拓捧著杯子愣了半秒,先闻了闻:“真给我们喝?”
那工作人员愣了一下:“不然呢?”
费拓又看了看杯子里冒著热气的深色液体,低声嘀咕:“我都快忘了这味儿了。”
桑枝接过来,指尖被杯壁烫得一缩,却没鬆手。
老男人更直接,捧著就一口一口往下抿,咳都轻了些。
罗文被按在一张摺叠医疗椅上,清创、缝合、重新包扎。中途他问了两次船的事,医疗员都嫌他烦,第三次时,旁边一名政府工作人员终於翻著终端回答了他。
“你那艘工作船已经確认身份了。”那人说,“船体外伤不算轻,左侧推进翼和外壳热层都得重修,先由我们拖去最近的公用船坞。因为属於海盗劫持案件中的受害资產,维修费用由地方政府应急救助项暂时代垫,你个人不用先出。”
罗文听到这里,才真正怔了一下:“免费修?”
那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,像是没想到他最关心的是这个。
“对,免费。”对方说,“至少基础修復和安全復航部分免费。后续你们公司若要追加定製改件,那是后话。”
费拓在旁边听见,差点把热饮喷出来:“还有这种好事?”
桑枝都忍不住看了罗文一眼。
罗文沉默两秒,只说了句:“那挺好。”
医疗员冷哼:“你现在知道挺好了,刚才缝针的时候怎么还一副想跑的样子。”
等伤口处理完,他们被统一安排乘接驳艇离站。
从废站出来那一刻,罗文站在舷窗边,看见外头那座破旧站体被几艘执法艇和政府巡逻船围著,像一块终於被光照出来的铁锈。停泊臂边,几条原本还想跑的小船被磁索锁在原地,灯一个个全亮著。更远处,碎带安静漂著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费拓也凑过来看,半晌才低低吹了声口哨:“就这么完了?”
“没完。”桑枝说,“只是轮不到他们说了算了。”
乌鸦王和镜蛇,以及灰、矮狼、红手等核心骨干,被分批押上不同的执法艇。鉤骨那条线的人没抓全,有几只轻艇趁乱躥出了碎带外缘,但外围已经撒了追踪识別网。执法团的人在接驳艇上说得很直接:“跑掉的是有,不过能做决定的、认得帐的、拿得出手的,大都在这儿了。”
费拓一听这个,立刻往后靠进座椅里,满足得像刚狠狠干了顿饭。
“那就行。”他说,“剩下那帮散的,迟早也得完。”
到最近的行政船坞时,天已经换了一轮人工昼夜光。
这里比废站整洁得像另一个世界。长廊明亮,地面乾净,空气里有清洁剂、
金属和食物混合的正常味道。码头边来来往往的人都穿著有標识的工装和制服,没有人用枪口指著人,也没有谁看人的眼神像在估价。
他们一下艇,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。
“罗文先生?费拓先生?桑枝女士?还有这位————”对方看了看老男人。
老男人咳了一声:“叫我老陈就行。”
那工作人员点头,態度很好:“各位,临时安置区已经准备好了。先请跟我来。热水、乾净衣物、餐食和基础住宿都已安排,身份核验可以放到休息之后再做。”
费拓都听愣了:“先休息,再核验?”
“是的。”对方微笑,“你们刚从非法拘禁环境中解救出来,优先恢復状態。”
费拓慢慢转头看向罗文,小声道:“我是不是还没醒?”
桑枝嗤了一声,声音却很轻:“少丟人。”
安置区在船坞行政层后面,不豪华,但乾净得让人一进去就想先站著发会儿呆。单独的淋浴间,整洁床铺,热水,墙边还有一台能调温度的空气机。桌上放著一份简单但热腾腾的餐:软麵包、热肉汤、两样配菜,还有切好的水果。
费拓站在门口,半天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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