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之国的爱丽丝 - 第1555章 有人在拦路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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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萝乐娜站在云鯨空岛最高的山上,远眺地平线上的风景。
    她很少有如此清閒的时候,尤其是这段时间,麻烦事接踵而至,先是圣战军与帝国之间的战爭,她在爱丽丝的强烈要求下研发出了所谓的新式机兵,几乎是从无到有地为圣战军增添了一支强大的战力;后来又是奥秘王权与疫病王权之间的对抗,疫病魔女佩蕾刻向眾生大地释放了绝望的瘟疫,两大王权之间的爭斗,最终受到伤害的却是这片土地的人民。她不忍见到那样的惨剧发生,便终日埋首於炼金釜中,没日没夜地炼製药物,在梅蒂恩和莉薇婭修女等人的协助下,总算勉强遏制了疾病的蔓延。
    虽说真正使瘟疫平息下来的原因,是奥薇拉战胜了佩蕾刻,奥秘王权战胜了疫病王权。
    能够对抗完整王权的,只有另一个完整的少女王权,萝乐娜深深地意识到了这一点,如果仅靠自己这个不完整的创造王权,估计把炼金釜都烧坏了,也不可能彻底治癒这场瘟疫吧?
    连她都是如此,凡人又当如何呢?想到这里,海棲公主殿下便微妙地理解了旧世界伊甸的人神们,或许他们始终觉得,自己的一切都是被真正的神明所主宰的吧?从魔力到寿命。然而,如果不諳世事的幻想王权与冷酷无情的现实王权,都能拥有这份力量,为何身为种族的神明,为凡人文明的发现做出了莫大贡献的他们却不行呢?
    女神大人虽创造了世界,慷慨地馈赠了生命、情感与智慧,却又何其不公啊。
    遗憾的是,情感可以理解,做法却是错误的。如果试图用错误的方式去回应真挚的情感,最后得到的结果也必然是扭曲的吧?
    像这样的案例不仅发生在已经毁灭的旧世界,在这个名为镜星的新世界也屡见不鲜,甚至犹有过之。便是萝乐娜悵然出神的这一刻、这一分、这一秒,或许世界上正有无数类似的悲剧在发生呢?
    就连少女王权,都难以避免走上那条令人悲伤的道路。
    萝乐娜微微嘆息,在这时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例子,除了魔女结社的魔女们之外,竟然还有另一个人,一个对云鯨空岛上的大家来说都很熟悉的人。
    白夜。
    通过那个夜晚的交谈,海棲公主殿下敏锐地意识到,那个少女或许正在经歷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抉择,其程度恐怕不亚於自己当初下定决心,离开涅瑞伊得斯而踏上人类的城市吧?也可能犹有过之。但是,萝乐娜是凭藉自己良好的適应能力才撑过了最初的迷茫,直到等来了一群乘著云鯨的旅人。然而白夜的孤独、自负与倔犟註定她不可能向任何人求取帮助,那么,她究竟会让自己的道路走向何方,是否会重复那些已一再重复的悲剧,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担忧的事情吗?
    对萝乐娜来说,这个问题和林格的问题一样,都让她感到忧心,倒不如说其实是同一个问题。
    她有一种预感,如果林格能够从梦中醒来,那么白夜的问题便能够解决;反过来也一样,如果解决了白夜的问题,那么林格的梦境也迟早会崩溃,现实世界將迎接那个年轻人重新归来。
    可惜,目前两个问题都没有头绪。
    希诺仍旧每天在云鯨空岛各处寻找白夜的行踪,而那个少女也仍旧避著所有人的视线,就像在和她们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。爱丽丝则把唤醒林格的希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,一开口就是:“萝乐a梦你快製作一个能让人进入林格梦境的道具吧,既然那傢伙不肯醒,那我就亲自过去把他抓回来!”如果可以的话萝乐娜当然也想要做到,然而即便以不可思议的炼金术而言,这也是一个非常过分的要求。
    因为梦境是灵魂的世界,入梦的本质是一个人的灵魂进入另一个人的灵魂,所以操控一个人的梦境並不困难,萝乐娜很轻易就可以製作出让人陷入美梦或是噩梦的道具,但如果牵涉到的对象以复数计算,多个灵魂之间產生的纠葛和联繫会让这个过程变得极不稳定。更何况梦境原本就是最为混沌的领域,充斥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复杂的事物与多变的规则,有些根本就是自相矛盾的,必须在做梦的人尚未意识到这是个梦境的时候才能生效。而爱丽丝想要在梦中將林格唤醒,那么她进入梦境之后就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理智,不能被梦的规则同化,这无疑又让难度上升了好几个档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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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萝乐娜冥思苦想了一周的时间,始终没有很好的思路,尝试製作的几份样品也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效果,自然如果对梦境最为了解的人——比如白夜,愿意帮忙的话,那么以上这些都不再是问题了。可如果白夜愿意帮忙,那直接让她在梦中唤醒林格不就好了,干嘛还要费这力气呢?
    不仅是梦,连现实都自相矛盾呢,大概也只有天赋异稟如心灵王权这样的人,才能够同时適应两个世界了吧?
    恩?说到心灵王权,是不是很久没见到格洛丽亚了?
    因为白夜一直在躲著大家,连带著格洛莉亚也已经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很久了,不过,以那位少女的性格而言,她一定也在努力说服白夜吧?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改变白夜的心意,估计就只有她了。虽然,萝乐娜尚未肯定,这確实是一件好事吗?
    她还没有查明真相,但已隱约预感到,白夜和格洛莉亚二者之间的关係,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。
    小小的云鯨空岛上隱藏著许多秘密。
    林格的秘密,白夜与格洛莉亚的秘密,梅蒂恩的秘密,爱丽丝的秘密……世间谜团眾说纷紜,便是智者亦无法尽数掌握。萝乐娜自认为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,只是较他人多了几分毅力罢了,否则,也不至於用最为笨拙的办法,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治癒身体的疾病和海洋的污染。但努力总有成果也是这个世界顛扑不破的真理之一吧,所以她想,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,不管什么样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的。
    总有一天,世人的秘密都將大白,因为他们根本藏不住什么啊。
    “哈。”
    海棲公主殿下伸了个懒腰,稍微释放了一些淤积在身体之中的鬱气,最后看了一眼地平线上皑皑的雪色,那似乎是陆地上一片蜿蜒无尽的雪域,其彼端正在云雾中闪闪发光。据说跨越南境雪域后,便可以抵达古老神秘的拉格妮婭大森林,那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。只是真的会有那么顺利吗?按照往常的经验,这时候就该发生意料之外的情节了。
    萝乐娜的思绪就像云海中的潮汐一样漫无边际,有时候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。但这正是放鬆的意义,偶尔也该让自己的大脑飘浮一下,摆脱那些沉重的负担,才有精力去迎接之后的挑战嘛。
    不过,休息的时间已经足够,该返回炼金工坊继续干活了。
    她正要收回目光,视线中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。萝乐娜停下脚步,饶有兴致地望去,却见皑皑洁白的雪域之中,那个漆黑的影子显得格外刺眼,就像白纸上的一点墨渍,並且还在不断扩大。但那不是因为它的体积发生了变化,而是距离被拉近了。
    对方的目標很明確,就是衝著云鯨空岛来的,待距离进一步拉近后,萝乐娜也终於看清了它——或者说他们的正体。应当说,那是一支骑士团吧?披坚执锐的白甲骑士们乘坐在狮鷲的背上,他和他们的伙伴都有著雪白的底色,如雪白的鎧甲与雪白的羽翼,但狮鷲的脖颈处却缠绕著一圈漆黑的冠羽,躯干与四肢则呈现出黑曜石般的色彩,再搭配那锐利的目光与猎食者般的神態,形成了一种威风凛凛的反差。或许是为了与自己的伙伴相得益彰,骑士们便也披上了漆黑的斗篷,略微罩住了鎧甲的顏色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方才,萝乐娜远远望见的阴影,便是由此而来。
    骑士们都佩戴著鹰首状的头盔,面甲下看不清表情,但训练有素,行动敏捷,很快就迫近了云鯨空岛,並隱隱呈现出包围的趋势。这是要做什么呢?萝乐娜很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岛屿正在放缓速度,拍打云海的翼鰭捲起了更加凛然的潮汐,恐怕是操控云鯨空岛的依耶塔也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,因为不確定对方的来意,所以採取了保守的策略。
    换做以前,早就慌慌张张地找小夏姐姐询问对策了吧?她也变得成熟了许多啊,当然,也有可能是因为,已经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了……
    萝乐娜微微嘆了一声,转身离去,大约十分钟后,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风车塔房之外,但有人比她更快一步,当她抵达的时候,爱丽丝,梅蒂恩,希诺还有莉薇婭修女等人,已经在门口围成了一圈,而被她们围在中心的那位白髮少女,自然是依耶塔了。
    此时,那支忽然出现的骑士团已经完全拦截了云鯨空岛的去路,甚至还摆出了战斗的阵型,给人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。天使小姐便也操控云鯨空岛停了下来,安静地飘浮在云海中,依然悠閒地拍打著翼鰭,就像一头悠然自得的鯨鱼,好奇地观望著这些渺小的生灵。
    相较云鯨庞大的体型而言,这些骑在狮鷲背上的骑士確实不值一提,没有人怀疑只要云鯨空岛发起一轮衝锋,甚至只需要略微拍打翼鰭,掀起的潮汐便会將这些自不量力的拦路者统统淹没。恐怕连对方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吧,但他们毫无畏惧,寸步不退,牢牢地把守著一条看不见的界线,就像兽类在守护自己的地盘一样。
    不过……地盘?
    萝乐娜眼神微动,似是想起了什么,与此同时,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也由远及近,传入了在场眾人的耳中:“不知名的来客啊,你们未曾得到允许,不请自来,擅自踏入圣契隆的国境,意欲何为?若非怀抱著敌意而来,请告知尔等的来歷,或就此离去,以神圣而崇高的珀蓝修斯王室与雪落教团的名义,我等绝不为难。”
    萝乐娜心想,一不小心闯入了他国的领土啊。在天空上旅行便是容易发生这样的事情,毕竟空域没有明確的界线划分。只是过去,无论是在西大陆,还是东大陆的其他国家,都不曾遭遇像今日这般的拦阻,是因为对其他国家来说,维护空域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吗?还是说,这个名为圣契隆的不知名小国,其实格外骄傲且排外,连高高在上的天空都要纳入管辖的范围?
    有人就对此感到不满。
    “什么圣契隆,没听说过。”爱丽丝狠狠吐槽:“我们爱怎么走就怎么走,又没想在这地方多待,他们管得著吗?”
    “南域雪国圣契隆,我倒是在书上见过这个名字。”梅蒂恩沉吟道:“似乎是一个宗教国家,王室与名为雪落教团的教派共同统治著这个国度,並且,由於某些歷史缘故和宗教因素,表现得极端封闭与排外,很少有人能踏入圣契隆的国土,更別提了解他们了,因此,书上的记载也有些语焉不详……”
    若是以前,提前了解这些情报都是林格负责的工作,但年轻人昏迷不醒后,梅蒂恩便很自然地接替了这份任务,现在看来,表现得还算不错。
    “那又如何?”爱丽丝哼哼唧唧道:“就凭这几个人还能拦住我们不成,硬闯过去唄,反正我们也不会在圣契隆逗留多久,以云鯨空岛的速度,他们肯定是追不上的,等我们离开圣契隆后,他们难道还能追个十万八千里把我们逮回去不成?”
    这倒也是一个办法,只是未免也太粗暴了一些。看来爱丽丝是因为最近心情不太好,便將情绪都发泄在了这些突然出现的拦路者身上。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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