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没有外人在的时候,陈凡跟老婆也就那点事儿。
加上到家的时候是周五,第二天周六还得上课。
就这一天多的时间,也没空干点別的。
尽锻炼身体了。
这点事儿也没什么可说的。
直到周日这天,学校放假,两姐妹才终於得閒、放鬆下来。
姜甜甜今天也没去出版社。
反正她平时每天都会抽空去一趟,天黑才回家,也不差这一天。真要有事,请打电话。
姜丽丽就更不用说,本来老公没来的时候,她还会在周末做做衣服,结果老公一来,一不小心用力过度,太累的人都像她这样,整个人懒洋洋的,提不起精神来。
便和姐姐一起,窝在沙发上“猫冬”。
“小凡,你昨天不是说师父会来电话吗,今天都周日了,怎么还没动静?”
姜甜甜偷得浮生半日閒,穿著一身厚厚的手工家居服,半靠在沙发靠背上,轻轻捏著某人放在身上的腿。
陈凡整个人横躺,一双腿压住俩姐妹,脑袋枕在扶手上,脸色也有些不解,“正常来说,昨天应该就有回信,现在都快中午了,还一点消息都没有,难道这事儿不好办?”
姜丽丽俯身看著他,好奇地问道,“什么事啊?”
一般情况下,陈凡不说,她不会主动打听。
可这件事跟三位师父有关,陈凡又是特意为这个回来的,……她不关心具体是什么事情,但想知道老公还能在家里待几天。
这可是难得没有表姐在家的好日子,没有外人打扰,自然希望时间越多越好。
姜甜甜也是同样的心思,和妹妹一样,都眼巴巴地望著某人。
陈凡回过神来,对著两人笑道,“具体什么事,现在还不能说。不过,不管这个能不能得到领导同意,后面跟我的关係都不太大,所以也待不了太长时间。估计明后天就得走。”
听到这话,两姐妹都有些失望,“这么快?”
陈凡翻身坐起来,又挤到两人中间,一手拉著一个,笑道,“吶,估计你们大概在下个月15號左右,就会放假,现在去香港的证件也都办好了,护照也有了,只等时间一到,我就让飞机过来接你们。算算时间,其实也没多少天,很快又能再聚了。”
姜丽丽脑袋一歪,靠在他肩上,嘆道,“时间过得好慢啊。希望明天就是15號。”
姜甜甜在另一边看著她,笑道,“回头等聚在一起,你又要说时间过得好快了。”
姜丽丽扭过头,对著她皱了皱鼻子,“哼哼,你不是一样,还说我。”
互相懟完,两人又相视一笑,各自抱著一只胳膊,脑袋凑到一起。
三人腻歪了一阵,眼看气氛越来越浓,斗气四溢、大战將起。还没有完全恢復的两姐妹不敢再窝著。姜甜甜使了个擒拿,锁住某人的手,红著脸说道,“干坐著好无聊,不如找点事情做吧。”姜丽丽往旁边挪了挪,支起有点酸软的身体,赶紧点头附和,“嗯嗯。”
她脑子里灵光一闪,赶紧说道,“小凡,我给你做了几套新衣服,可以带过去穿。”
陈凡乃宗师高手,自然不会趁人之危、胜之不武。
见两人掛起免战牌,只能轻嘆一声,隨后说道,“正好,我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布料,上次亚丽参加酒会,没有准备礼服,我答应给她设计一套。正好你们也一起,一人做两套,万一去了国外,要参加什么宴会,省得还去买礼服。”
现在只要不让她们打擂台,两姐妹啥都愿意做。听陈凡这么说,立刻带著他去二楼看布料。存放布料的地方在姜丽丽原来的房间。……之所以说是原来的房间,是因为二楼的三间房,如今都发生了变化。
姜丽丽名正言顺地住进了陈凡原来的臥室,自己的房间就被改成了工作室,画设计图、裁剪、缝纫,都在这里。
姜甜甜的臥室也差不多,里面一大堆的杂誌、报纸、稿件,平时写稿、审稿都在这里,陈凡不在的时候,就陪著妹妹一起睡。
嗯,没有外人在,某人来了之后也没挪回去。
虽然床有点小,不过大冬天的,挤挤更暖和。
到了姜丽丽的工作室,陈凡拿了支笔便开始画图。
姜丽丽站在一旁,看著迅速成形的设计图,忍不住睁大眼睛,“我设计一套衣服要好多天,有时候要几个月,你怎么画这么快?”
陈凡头也不抬,“胸有成竹,画的自然快。”
姜甜甜在一旁挽著妹妹,不禁笑道,“你可別拿自己跟他比,他做什么都快,…”
听到这话,陈凡立刻抬起头,正色说道,“別瞎说,我练功的时候贼慢!”
两姐妹霎时脸颊飞红,齐齐瞪了他一眼,“说正经的。”
陈凡缩了缩脖子,低著头继续画图,不过嘴里还在嘀咕,“练功最正经。”
没一会儿功夫,六张设计图便全部画完。
姜丽丽第一时间拿起来,两只眼睛不知道先看哪一幅,“天吶,衣服还能这样设计?”
姜甜甜也仔细看著,“都好好看,而且各有特色,又具有非常鲜明的民族特点。”
姜丽丽忽然抽出其中一张,对著陈凡问道,“小凡,这个是不是马面裙?”
陈凡点头,指著图纸笑道,“我不是让你从传统的服饰元素中找灵感吗,这个就是。”
马面裙作为汉族服饰,在各个朝代几乎都有实物留存。
1975年,在福州南宋黄升墓中出土的“褐色牡丹花罗镶花边裙”,就曾经在业內轰动一时。然后在今年,也就是1980年,江苏常州的明嘉靖年间徐蕃夫妇墓,又出土了丝质马面裙,加上之前的考古图片,马面裙的素材早已公开许久。
只不过,还没人想到將这种元素运用到实际中来。
现在的服装设计,还没有脱离五十年代苏联服饰的影响。
別说,五六十年代的苏联时装,確实可以称为经典之作,放到几十年后也不过时。
八十年代流行的连衣裙、风衣,无论男款还是女款,都在很大程度上借鑑了苏联的风格。
到了八十年代后期,受到香港时尚风的影响,才逐渐走向宽体、垫肩……。那种风格其实更適合身材高大的白人,到了国內以后,流行了没几年,就迅速被淘汰,然后被更適合黄种人体型的小本风和南韩风所替代。
更后面的国风就不说了。
现在陈凡將马面裙、汉服、仕女装等元素用到服装上,即便姜丽丽研究了两三年的民族服饰,也被惊艷得不行。
更別说没见过这种风格的姜甜甜。
姜丽丽捧著手稿,忍不住说道,“小凡,你就应该早点设计几套这样的衣服给我做示范。你让我从民族风格里找元素,我撑死也就是搬来几种盘扣,还有用剪纸做图案,哪像你设计的这种,真的太漂亮了。”陈凡摆摆手,把刚才提前选好的几块布料拿出来,说道,“我就是让你自己先摸索,虽然看上去突破不大,但这也是一个打基础的过程。
再一个,虽然你的设计没有太大的突破,只有一些小的改动。但就是在这些小改动里面,逐步形成了自己的思维和风格。
要是一开始我就给你打样,那你的思想就永远逃不过我给你画的框框。”
姜丽丽放下画稿,挽著他笑道,“知道你是为了我好。谢谢儂啦。”
姜甜甜在一旁搓著胳膊,“咦……,竟然用上海话撒娇,好肉麻。”
姜丽丽转过脸、鼓著腮帮子,“哼,有本事你以后永远不撒娇。”
姜甜甜红著脸,对她皱了皱鼻子,“我就不!”
所以是不撒娇、还是就不听妹妹的话?
看著两姐妹娇滴滴的样子,却又不能动手动脚的某人,乾脆横插一槓子,“时间有限,赶紧的。”男人的面子一定要给,因为真的打不过。
虽然是姜丽丽主攻服装,可不代表姜甜甜就不会做衣服。
想当年她们家落难的时候,家里的衣服几乎都是她做的,手艺虽然比不上后来不断精进的妹妹,却也不输於成衣铺的老师傅。
而且之前陈凡安排刘璐来上海学艺,两姐妹也趁机学了一点红帮裁缝的独门技巧。
此时动起手来,都乾净利落。
陈凡只管画图,姜丽丽对著图纸,將相应的布料摊在裁剪台上,先用粉笔画好线,然后哢嚓哢嚓一顿服装製作上,最重要的不是缝纫,而是裁剪,不少服装厂的老师傅,都是只管裁剪,从来不上缝纫机。现在姜丽丽就是老师傅,將六套礼服一一裁剪好,每裁剪完一套,姜甜甜就將布料拿过去,对著设计图缝製。
一个下午,在两人的精密配合下,六套礼服全部做好。
接下来,自然是激动人心的换装时间。
嗯,这边没有壁炉,得去隔壁。
暖烘烘的壁炉烧起来,陈凡搓著双手,一本正经地坐在床沿上,“嗯,换来看看。”
她们两个和周亚丽的身材都差不多,所以这六套衣服的尺码也相差不大。
两姐妹各自选了一套心仪的服装,拉上窗帘,红著脸换好。
然后……
“哎呀,小心衣服。”
累了半天,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顿毒打。
12月30日,星期二。
衣服做好了,还治好了不小心受伤的两姐妹,加上两姐妹又去了学校上课,陈凡再也坐不住了。他当即一个电话打到京城。
“师父,到底怎么样了啊?”
接电话的是李尚德。
没別的,虽然他还有两条腿,但確实跑不过杵著拐杖加一条腿的张玄松。
至於林远祥,这时候估计已经跑到北海公园去了吧?
李尚德在心里暗骂了两句诸如不讲义气的话,手握著话筒,乾咳一声,“那什么,上级部门还没批。”“还没批?”
陈凡眉头紧皱,喃喃说道,“不应该啊?”
这种事情,上级部门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批覆么?
就算需要开会商量,可自己是26號到的京城,当天晚上三位师父就把文件袋送到了部门领导那里。今天都30號了,不算26號当天,也不算今天,也有三天时间。
就这么一点事,不至於三天都没结果吧?
回过神来,陈凡又问道,“大师父,那领导们有没有说什么?”
李尚德,“啊,说什么?”
他眨了眨眼,“说,倒是说了些什么。”
陈凡眼珠微转,心里忽然起了疑心,“您这声音,听著怎么不太对劲?”
“有吗?”
李尚德当即乾咳一声,“很正常啊。”
陈凡眉头紧皱,眯著眼睛说道,“大师父,您可是老同志,一生坦荡荡,从来不讲假话。这从来不讲假话的人,突然讲假话,肯定有些不太自然,就跟您现在一模一样。”
李尚德嘀咕了一声,“那是你看走眼了。”
陈凡,“您刚才说啥?”
“啊,我说你好眼力。”
李尚德正色说道,“我都说早点给你打电话,是你二师父和三师父,他们两个小心眼儿,怪你让他们被领导们骂。
你说说,他们以前又不是没有被领导们骂过,不就是骂两句吗,又掉不了一根头髮,至於还故意给你挖个坑。
那话怎么说来著?对了,不厚道!”
陈凡垮著脸,一手拍在脑门上,“大师父,这可是大事儿,耽误不得的。”
李尚德嘿嘿笑道,“咱们是什么人?能耽误这么大的事儿?你放心,上级部门早已经安排下去了,那部电影还是成荫导演来拍,不过他现在正在筹备《长安事变》,那个电影也挺重要的,等他拍完那个,就拍这个。
不过也不耽误,听说成荫导演已经联繫了广西电影製片厂,將这个任务落实到他们单位,这时候已经开始筹备了,估计筹备完,成导也拍完了《长安事变》,那话怎么说来著?你总说的那个?
哦,对,无缝衔接!”
李尚德打了个哈哈,“电影的事儿就这么定了。完了修缮祠堂、扫墓那个,也安排了具体人去执行,有当地的政府,还有民革的人过去。
估计这时候已经弄完了吧,那录像带也拍完了,说是要交给香港那边的王编辑,看看怎么送过去。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,你看看还有啥不明白的?”
陈凡黑著脸,“这里面就没我啥事儿?”
李尚德正色说道,“你自己说的嘛,就一小道士,关你什么事?”
顿了一下,又说道,“这事儿是上级单位当天晚上召集人开会,当场拍板定下来的,按老话说,冤有头债有主,该谁的责任就归谁背,你个提意见的也没露脸,露脸的事儿都让你三个师父干了。能有你啥事儿?”
陈凡垮著脸,“首先,大师父,成语不是这么用的。其次,既然没我的事儿,那你们怎么不早跟我说?李尚德,“刚才不说了吗,你那两个师父的主意,说是晾晾你。看看,他们都不敢接电话。也就是你大师父我心善,不忍看你被蒙在鼓里。
得,就这么著吧。
哦,对了,还有那个什么邀请的事,上级单位也说了,准。话也给到了王编辑,他会把具体意见转达给宗教局的两位同志。
就这样,你自己保重,掛了啊。”
说完啪的一声掛上。
陈凡听著嘟嘟嘟的声音,脸色黑成一块炭。
这三个师父,怎么越老越小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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