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在1977 - 第1040章 弃暗投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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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040章 弃暗投明
    黄大仙祠大殿正堂,神像之下,青莲真人端坐於蒲团之上,宝相庄严。
    两旁下首,二三十位道长双盘而坐、五心朝天,只在提问时结印躬身。
    “敢问真人,神通何修?”
    青莲真人眉头微皱,似有不喜,“《文始经》有言,修道修诚心,不在使神通。南华真人曰: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
    神通为下道,非我所求也。自然之道,当致虚极,守静篤,万物並作,吾以观復。”
    眾人齐齐躬身行礼,“善。”
    既然不肯说神通,那说“道”行不行?
    便有人问道,“敢问真人,道何所得?”
    青莲真人眼眉低垂,曰:“太清道德天尊曰,大道甚夷,而人好径。又曰,以道蒞天下,其鬼不神。强行求道,莫若缘木求鱼,其行者下,践真人之言,勤而行之,其道自得。”
    言下之意,別问,踏踏实实跟著书上说的去做,等时机成熟,道就来了。
    至於什么时候是时机成熟?
    等“道”修成了,时机自然就成熟了,若是“道”没修成,肯定就是时机未到,继续学著就是。
    真人有那么好修的吗?
    提问道人若有所思,片刻后,轻声嘆道,“真人之境,若大日高悬,我等难望项背。”
    隨后做了个道稽,默诵尊號,“福生无量天尊!”
    另一人也忍不住嘆服,“无心求之,其道自得。有心求道,而道不显。”
    又有人也跟著附和,“《坐忘论》枢翼第八有言:其三戒者,一曰简缘,二曰无欲,三曰静心。勤行此三戒而无懈退者,则无心求道而道自来。经云:人能虚心无为,非欲於道,道自归之。””
    又一人嘆道,“原来真人之言都在书中,我等却眼迷神通而不自知,徒求大道,何其愧也。”
    看到这一幕,青莲真人老怀大慰,展顏笑道,“此言大善。《坐忘论》有言:简要之法,实可信哉!实可贵哉!然则凡心躁竞,其来固久,依戒息心,其事甚难。或息之而不得,暂得而还失,去留交战,百体流汗,久久柔挺,方乃调熟。莫以暂收不得,遂废平生之业。少得静已,则行立坐臥之时,涉事喧闐之处,皆须作意安之。有事无事,常若无心;处静处喧,其志唯一。”
    念了一段经文,青莲真人再次循循善诱,“尔等皆为道门高功、有道之士,不负道士”之名。所求之道,已在脚下,何必远求?
    只需勤践行之,其道可得。”
    眾道士再次拜服,“谨遵真人教诲。福生无量天尊。”
    这一场讲经,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。
    陈真人是搜肠刮肚,总算將这些“难缠”的道长们应付过去。
    今天已经是12月25日,大法会之后的第三天。
    那天大法会结束之后,陈真人孤身“飞”入后院大殿,顺便带走了作弊用的钓鱼线、
    细铁链、为防万一烧的吸引禽鸟的异香等小物件,然后赶到狮子山后山,与刚餵完禽鸟的黄鶯等人匯合,便坐著拉饲料的小货车,顺顺利利过海,回到了山顶別墅里。
    然后就不得了了。
    这里要解释一下,从六十年代开始,鑑於香港武侠小说兴起的盛况,小本、南韩、印尼、马来、新加坡、泰国等国家的许多出版社,会安排人常驻香港。
    从表面看,这些人的名头都是“编辑”,实际上就是“盗版抄手”。
    速度最快的时候,当天香港刊登的小说,晚上就能完成翻译,第二天就能传回本国出版社,第三天一大早就能上市,与读者见面。
    如果是华文出版社,效率更高,像台弯、新加坡、马来、印尼,甚至小本,第二天早上就能上市,只比零几年某贴吧的抠图慢了一点点。
    所以这个时期的香港,稍微有点风吹草动,都能在一天之內传遍半个亚洲,效率直逼网际网路时代。
    也就是阿三哥和中西亚地区,因为不是一个文化圈子,跟这边没什么太大的联繫,算是两不相干。
    如此一来,到了大法会当天傍晚,隨著各大晚报上市,大半个东亚地区都知道了青莲真人的名號。
    本来还有不少人当笑话看,嘲笑香港人没见过世面。
    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神通?无非都是些许戏法罢了。
    否则的话,哪还有什么百年屈辱?
    让真人施个法,来场天降陨石,多少侵略者都不够灭的。
    戏法!绝对是戏法!
    可是,等到晚上,tvb和千帆电视台的录像带送到,在当地播出之后,所有人都傻了眼。
    无数人聚集在电视机前,寻找戏法的破绽,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找,都找不到“证据”。
    首先,第一幕,青莲真人从大殿顶上飞到高台,请破解!
    最先有人提出吊威亚。
    但立刻被影视界人士否认。
    录像带里拍得很清楚,加上报纸上的报导作为佐证,现场有几十万人看著,画面的真实性毋庸置疑。
    黄大仙祠的上方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,不存在绳索、滑轮等设备,请问,怎么吊威亚?!
    这个设想瞬间被否定。
    然后就有人提出另一种设想,在大殿与高台之间,有一根绳索。理由就是青莲真人的姿势像是在奔跑。
    这个设想刚提出来,就被他旁边的人推翻:什么样的绳索看不见?如果真有这么细的绳索,那又如何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?
    好,就算真有这么细、还能承担一百多斤重量的绳索,青莲真人竟然能在上面奔跑自如,不是神通是什么?
    你给我跑一个试试!
    你不行,那满世界找一个这样的人出来试试?
    別说那些玩高空杂技的,他们的绳索有多粗、走得有多小心翼翼,都看不见吗?!
    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別的东西。
    所以,无论这样的绳索存不存在,青莲真人都牛逼!
    至於第三个“万鸟朝凤”、第四个“御剑腾空”,————
    抱歉,脑子还有点麻,等缓缓再说。
    结果就是,戏法的破绽没找到,第二天附近几个地区飞往香港的航班被抢订一空。
    航班没了就抢船票。
    时间慢点也不怕,反正不见真人不罢休!
    至於千帆公司趁机推出“真人专场”,再次上映《道士下山1》,宣传《道士下山2》,並將《圣斗士》、《小城故事》等作品摆到电影院门口,等等小事,都不值一提。
    重点是,港局和港督都麻了。
    半个月前,港督设宴款待青莲真人一行,那时候他只当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政治应酬,宴会上,他还对这位青莲真人颇为赏识,想著等什么时候有空,再设一次家宴,就当是交个普通盆友。
    结果,半个月没见,人家成真神了?
    虽然基督教是一神教,要求信徒只能信仰自己的上帝,可这种关键时刻,上帝也没显灵啊?!
    人家是真的当眾演示了“神跡”的。
    是的,外国人不说神通,而是將一切人力不可为的东西都归为“神跡”。
    港督先生將所有麾下各个部门的主管都找了过来,还破例请了几位警务处的“神探”,其中还有到苏格兰场进修过的精英。
    所有人聚在一起,以民政处的约翰处长为核心,对著录像反覆探討有没有什么破绽。
    为什么是以约翰为核心?
    谁让他就在现场呢。
    这位信仰上帝的鬼佬同志早已摘下了脖子上的十字架,取而代之的是从黄大仙祠里“请”的一枚八卦桃符,用细麻编制而成的“法绳”吊著。
    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约翰同志,信誓旦旦地回答同僚的每一个问题,“没有任何道具,我也看不到哪怕一根细小的线头,一切都发生在我的眼前,哦,我的上帝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!”
    嘴上是这么说,却在心里暗下决定,等这个任期结束,就带著养老金去中国,至於是去武当山还是龙虎山,他还没想好。
    其实如果不是青莲真人一天到晚在红尘里歷练,————嗯,这个也是听梁道长说的。
    否则以青莲真人在京城的道场,才是他的第一选择。
    可是青莲真人总不在那里,而是天天在外面拍戏、写书,梁道长说这是修行的必经过程,就像他现在还需要在港局里面任职一样,这样才能体会到什么是普通人的生活。
    虽然约翰不太明白,为什么神要体验人的生活,但不妨碍他对修行的嚮往。而武当山、龙虎山就有这样的修行条件,听从內地来的几位道长说,到了那里之后,会有老师一步步手把手的教导怎么修行。
    这可比教会大方多了。先不管教会里有没有神跡,起码他们就不愿意让每一个信徒都得到学习的机会。
    面对信誓旦旦的约翰,再看看愁眉苦脸、找不出任何破绽,只提了几条经不起推敲的猜想的神探们,港督等人也没了办法。
    最后,还是特邀过来的主教先生捧著十字架,一本正经地说道,“你们看青莲真人是道教的信徒,其实那只是表面。”
    所有人都闻声看向他,等著他往下说。
    主教先生正色说道,“上帝是唯一、是至高无上,他是上帝,也是道教的三清,所以其实青莲真人也是上帝的孩子!”
    所有人齐齐一愣,默默捧起十字架,“感谢主,赐我福,阿门。”
    嗯,明白了。
    青莲真人之所以展示神跡,原来是上帝的旨意,弄了半天原来是一家人,那就没问题了。
    只有约翰满脸虔诚地按著胸口衣服下的八卦符,默默在心里念咒,“去你的上帝,我只爱sanqing!福生无量天尊!”
    祈祷完毕,港督乾咳一声,抬起头正色说道,“既然都是一家人,那我明天就派人给他送请帖,探討为香港祈福的话题。”
    主教轻轻点头,“善。”
    嗯?
    面对其他人异样的目光,主教先生脸色一正,“我是说,阿门。”
    眾人齐齐放鬆,又低下头,“阿门!”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,麦理浩就派管家去山顶別墅,给青莲真人送请帖。
    可是却被告知,青莲真人下落不明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    管家没办法,只能留下请帖,並叮嘱一定要转交青莲真人,才悻然回去。
    那么,青莲真人去了哪里呢?
    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要是还在眾所周知的山顶別墅里待著,那才叫心大。
    所以,为了安(qing)全(jing)起见,他躲到了一个眾人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    新闻社香港分社。
    “王编辑,何必如此忧心忡忡呢。放心好了,现在是什么时代?那种喊一声苍天已死、黄天当立”,然后就拉起一支队伍的日子,早已经一去不復返啦。”
    此时的陈凡哪有什么真人的架势,而是化身一位普通青年,做起了思想工作。
    他生怕这位王编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,苦口婆心地说道,“生產力才是决定社会稳定的决定性因素。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。
    相比之下,耍戏法种不出粮食,也炼不出钢铁,充其量就是糊弄一下老百姓罢了。
    淡定!”
    王编辑满脸无语地看著他,“你是真的能飞天遁地。”
    陈凡立刻摆手,严词纠正,“戏法,统统都是戏法!我们要相信科学!”
    王编辑摊开右手,“既然你说是戏法,那把道具给我瞧瞧。”
    陈凡握住他的手,轻轻推回去,笑道,“吃饭的傢伙什,哪能给人看?看了就不灵了“”
    王编辑揉了揉愁成一团的眉头,嘆道,“反正经过这一次,你要被人供起来。不过也好,等两边谈妥具体的时间和相关事宜,有你压阵,应该能压住很多牛鬼蛇神,免去不少风波。”
    隨后抬起头看他,“香港本地道门的人,总不能不理吧?梁道长可是已经在千帆二號別墅里等了两天了,你打算怎么应付?”
    陈凡沉吟两秒,嘆道,“他们还真不好不管。这样,待会儿我就给表姐打电话,请她转告梁道长他们,明天上午,去黄大仙祠跟他们见面。”
    如此这般,今天上午,青莲道长重出江湖,给本地的同行很是讲了一番道经。
    当然,神通什么是没有的,不是他不想教,主要是这东西没法教,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练成的,反正自然而然就学会了,能教个什么东西出来?
    最后还是打了一番玄机,总算糊弄过去。
    可道长们是没事儿了,其他的俗事还一大堆,可怎么搞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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