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2章 老罗
“惊爆!《道士下山》全球票房破四千万美元,成为华语片影史票房榜第一!”
“巨头来袭,千帆影业开拓全球市场,业绩大爆!”
“华语片影史由陈真人开创,倪匡露面,劲赞不愧是具有文学家背景的天才导演。”
“是作家?还是道学家?是电影家!陈凡电影作品惊爆全球。”
“引领华语片歷史,打开世界市场大门。”
12月9日,隨著千帆影业香港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,《道士下山1》票房即將突破四千万美元的消息震动全港新闻界,各大报纸爭相报导。
原本发布的消息是预计本月內能突破四千万美元票房,但在各大报纸的新闻中,却是已经既成的事实。
一时间引得全港议论纷纷,甚至压倒了金庸北上的新闻。
加上在12月7號,也就是星期天晚上,千帆电视台播出全新访谈类节目《风云香港》
,首期嘉宾便是陈凡。
经过一天的发酵,与这个新闻混在一起,一夜之间,本来就红的发紫的陈真人,毫无爭议的成了全港的话题中心。
嘉禾公司。
邹文怀抽著烟,看著摊在桌上的报纸,眉毛搅成一团,过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,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成龙,说道,“那个杨晨峰,真挖不过来?”
成龙正在发愣,听到问话,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,当即苦笑著说道,“邹生,就算杨晨峰肯过来,你敢收吗?”
邹文怀一听,脸色更苦了几分,倒抽一口凉气,喃喃说道,“也对,连金庸的面子都不给,我又算得了什么。”
如果是李小龙还在的时候,又或者等成龙起飞之后,嘉禾老板的身份,未必比明报老板差多少。
可是现在这个节点,他还真比不上坐拥明报,並能影响数百万读者的金庸。
陈凡能因为一个去世几百年的尹志平,当眾给金庸难堪,他要是敢挖千帆公司的人,天知道这位道门真人会不会直接打上门。
成龙看了看坐在一旁闷声不吭的何冠昌和洪金宝,转头看向邹文怀,说道,“邹生,挖人的事就不要想了,能挖的也就是他们在香港招募的那些人,可那些人也没什么大用。
那些从內地过来的人,都团结在三位老先生下面,而且他们对陈先生都很尊敬的,別说千帆公司给他们都开了高薪,哪怕没有,他们也不可能背叛陈先生。”
洪金宝抹了把脸,转头看向他,“你最近跟杨晨峰打得火热,有没有什么独家消息?
“”
成龙两手一摊,抓起烟塞了一支到嘴里,点燃后说道,“不管什么消息,你问他就答,可是那些消息对我们没用啊。”
说著掰起了手指,“徐克正在谋划大动作,据说是要把还没上映的《太极》打造成系列,阿奇拉了几个编剧,关起门来要编一套白眉拳的故事,我师父师公都被惊动了,说是要全力配合。
而且还让人在江湖上传话,谁都不准到千帆的片场捣乱,否则白眉弟子共诛之。”
听到这话,何冠昌和洪金宝不禁面面相覷。
白眉拳的正式弟子在香港就有十多万人,是各大拳派中人数最多的,这还不是关键,重点是號码帮的创始人葛肇煌,就是白眉拳的嫡传弟子,当年號码帮那么多人,全都在练白眉拳。
也就是他死得早,加上港局也在暗地里打压跟社团牵扯过深的拳派,否则白眉拳就是妥妥的全港第一。
即便如此,在不涉及到根本利益的情况下,全港各大社团都会卖白眉拳几分面子,这一点上,连声名最大的洪拳也没法比。
成龙看了看他们,继续说道,“千帆公司目前的动静主要就是这些,表面上看,跟陈先生都没有什么关係,但我听阿奇讲过,他和徐克正在弄的事,其实都是陈先生的意思。”
说著转头看向邹文怀,“邹生,其实千帆公司实力这么强,又有陈先生在背后撑腰,何不直接跟他们合作呢?
反正上次他们组织全港电影人公会的时候,就表达过合作意愿,我们找上门去,也不算失礼。”
邹文怀抽著烟,还没有说话,旁边的何冠昌便说道,“阿龙,你想过没有,跟他们合作,台弯市场可就不一定能保得住了。”
成龙立刻说道,“凡事总有风险,哪能一点风险都不冒?”
他又转身看著邹文怀,“当年华纳找上门,要跟嘉禾合作,投资李小龙的电影,这才有了《龙爭虎斗》全球9000万美元的票房,这次为什么不能再冒一次险?”
听到这话,邹文怀摇了摇头,苦笑著说道,“首先,《龙爭虎斗》的出品方是华纳,儘管嘉禾出钱出力,却不能算华语电影,而是好莱坞电影,除了多赚一点钱,对公司发展的意义不大。
其次,全球9000万美元的票房,其实有很大的水分,也有很大的偶然性,做不得真的””
。
一听这话,成龙和洪金宝都愣住。
李小龙票房最高的作品,竟然有水分?这个很损偶像形象啊。
何冠昌在一旁说道,“阿龙,小龙是什么时候走的?”
成龙转头看著他,“73年7月20號。”
何冠昌又问道,“《龙爭虎斗》是什么时候在美国上映?”
成龙想了想,“73年8月22號。北美票房超过两千两百万美元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明白过来,“乾爹,你是说,这部电影是吃了“血馒头”?”
何冠昌嘆了口气,说道,“去世不到一个月,就急匆匆地上映,这就是华纳的策略。
还有,北美票房两千两百万,北美之外,最高的是小本,总票房50亿日元,按照当时的匯率,也是差不多两千万美元。
除了这两个地方,其他票仓加起来有五千万美元吗?”
洪金宝左右看了看,犹豫了一下,说道,“我记得,一年后,《猛龙过江》上映,全球票房只有115万美元。”
这个意思就很明確了。《龙爭虎斗》的高票房,应该是吃到了“血馒头”,否则按照正常的市场反应,估计也就是几百万美元的样子。
这並不是说李小龙不行,作为首位打入好莱坞、將功夫扬名全世界的超级巨星,他自然当得起一切讚誉。
只是在东西方的文化差异面前,票房是最能说话的唯一標准。
在这方面,显然还有很大一部分西方电影观眾,不太能接受他的故事。
邹文怀抬起头,正色说道,“《龙爭虎斗》的高票房,有极其特殊的偶然性,暂且不他看了看几人,敲了敲桌子,“別忘了,这笔票房,还没有把香港的1000万港幣算进去,这里面又是將近两百万美元,而且还拋开了台弯票仓。
可见这部电影,是非常罕见的东西方通杀的电影,足以看出陈先生的编剧和导演实力。”
何冠昌三人一起看向他,等著他做最后的决定。
手指在桌上一下下的敲著,宛如敲在他们的心上。
就在两三个月前,嘉禾投资、成龙主演的电影《杀手壕》在美国上映,结果两头不討好,香港只收到580万港幣,对於爆火的成龙来说,绝对属於是滑铁卢。
儘管在北美收穫了850万美元的票房,总算没有赔钱,可在成龙看来,这部电影根本不像他自己的片子,而是披著一张成龙皮的好莱坞粗製滥造的电影。
像《道士下山》那样,用自己的故事、自己的製作拍成的片子,堂堂正正的在海外拿下高票房,才是他想做的事。
本来他还想回来沉淀几年,再用自己的办法重新打入好莱坞。
却没想到,一个成功的例子突然摆在面前,自然由不得他不心动。
加上之前他就对千帆公司有想法,要不然也不会主动去接近杨晨峰,便趁著这个机会,拉上洪金宝一起,来嘉禾找邹文怀和何冠昌商议。
到底是自由总会的私下警告重要,还是庞大的西方市场更重要?!
片刻后,邹文怀的手指忽然停住,抬起头正色说道,“阿龙。你去找一下阿奇,请他传话,我想跟他们的施总谈一谈。”
无论是为了赚钱,还是为了实现將华语电影打入好莱坞的理想,与千帆公司合作,无疑是眼前最近的一条通天大道。
至於自由总会?
到时候再说。
与此同时,刚成立不久的新艺城、正在走下坡路的邵氏兄弟,都做了一个同样的决定,与千帆影业展开合作谈判。
天大地大,赚钱最大,既然千帆公司能將《道士下山》在海外运作出四千万美元的票房,一来证明了陈导演的製作能力,二来证明了千帆公司的运作能力。
那么,几个月前,千帆公司发出的善意,也是时候给出相等的回应。
关於以前那点挖人的小纷爭,完全不值一提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邵六叔正式安排无线台,向千帆电视台发出回应,同意向第三方电视节自製作公司授权,由这家公司独立拍摄《神鵰侠侣》。
至於具体的合作方式,一切都能谈!
另一边,三番五次搅动香港风云的陈先生,坐著劳斯莱斯,在香港狭窄的街道里穿梭,不一会儿,在一条街口停下。
车门打开,陈凡走下车,挥了挥手,车子便安静地开走。
今天陈凡穿著一身简单的运动服,脚上是运动鞋,戴著一只茶色墨镜,宛如某个老钱家族的贵公子,引得大街上无数少女回眸。
陈凡隨意扫了一眼,不禁在心里嘀咕,要不说人靠衣装呢,同样的相貌,自己在內地的时候,可以没有这么高的回头率。
不过也对,內地的同志更含蓄一点,不像香港,女孩子胆大包天,竟然敢直接上前要电话。
“这位先生,你好靚啊,想不想做明星啊?我有亲戚在电视台工作的,不如留个电话给我,推荐你去电视台试镜啊。”
陈凡看了看眼前这位烫著大波浪的小姐姐,淡然问道,“哪家电视台?”
小姐姐还以为他有意向,当即惊喜地说道,“当然是无线台啦,我叔叔在里面做经理的,你这么靚仔,肯定能面试上。”
陈凡嘴角微撇,“抱歉,我只看千帆台,好意心领了,麻烦让让。”
说完便转身迈入那条狭小的单行道。
小姐姐看著他的背影,脸色满是不解,“千帆台比无线台还厉害吗?”
等她想上去追问,陈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。
沿著缝缝补补的道路往前,不时避开无意中撞过来的人,没一会儿功夫,陈凡便在路边的一个楼梯口前停下。
抬头看了看遮天蔽日的招牌,找到其中一块,正是今天过来的目標,他这才从楼梯口上去。
“二楼洗浴,三楼罗记,嗯,应该就是这里了。”
罗记是一家麵馆,主打竹升面和云吞麵,这时候也不是饭点,走进去连个人都没有。
陈凡看了看门口悬掛的风铃,轻轻拨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铃声。
很快便有一位小姑娘走出来,上下打量了两眼,眼睛便开始放光,“先生,您要吃点什么?我们这里云吞麵和竹升面都很好吃的,你放心,我们罗记在香港开了五十年了,很多街坊都是回头客,只要试过,肯定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陈凡笑了笑,说道,“有位罗兰士先生约我在这里见面。”
小姑娘微微一愣,隨即恍然说道,“哦,原来你就是罗伯约的人啊,他在包间里面等你,请跟我来。”
说完便转身引路。
这里是三房一厅的格局,客厅算是餐馆散座,另外一个大房间也是散座,所谓的包厢,便是两个小房间。
在其中一间包厢里,陈凡见到了香港嘉道理家族的掌门人,罗兰士·嘉道理。
罗兰士·嘉道理的个头不高,长相是典型的犹太人特徵,有著一个大鼻子、和臃肿的身材,儘管如今已是八十高龄,看上去却不太显老。
看见陈凡的第一时间,他便站起来操著一口標准的上海话笑道,“陈先生好,我听说你会讲上海话,不介意我们用上海话交流吧。”
罗兰士·嘉道理生於香港半山区,却从小在上海长大,因为那时候上海是亚洲第一大城市,又是金融中心,各方面都比较发达,而香港只是个乡下,教育条件比上海差太远。
他在上海生活了十几年后,又去了英国读书,到19岁才返回香港,加入家族企业工作。
陈凡跟他握过手,笑道,“嘉道理先生离开上海几十年,上海话还说得这么好,真是难得。”
握过手之后,罗兰士做了个手势,邀请他入座,“我很小就跟著父亲去了上海,在上海生活那么长时间,估计是忘不了了,倒是粤语太彆扭,学了好久都没学会,只会一点点。”
隨后又说道,“我朋友都叫我老罗,你也可以这么叫我。这里有茶和奶茶,要喝点什么?我推荐冻鸳鸯,超正的。”
陈凡笑道,“那就一杯冻鸳鸯。”
罗兰士对著小姑娘打了个手势,“两杯冻鸳鸯。”
小姑娘笑道,“马上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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