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3章 难免恃才傲物【拜谢!再拜!欠更29k】
徐载靖费了些时间,才將奏报全部看完。
合上奏报后,徐载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:“这帮人,当真是不识时务,鼠目寸光!”
赵枋长呼出一口气,道:“他们不止不识大体,胆子还很大呢!”
“陛下所言极是!”徐载靖点头赞同。
“靖哥,你说是什么人,给了他们那么大的胆子?”赵枋问道。
徐载靖將视线放在手中的奏报封面上,道:“银钱和利润吧!毕竟,香料等货物的贸易,利润比抢钱都要快些!”
赵枋点了下头,看著另一边的巨大舆图,道:“朕觉著,还有別的原因!”
“嗯?”徐载靖抬头看去。
赵枋道:“父皇他在位的几十年,对口岸的那些蕃商太过优待!这些年下来,已经让他们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了。”
“朝廷中枢准备建造船队,他们竟然会提前大规模的囤积原料!”
“真以为在我大周,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。”
“或许他们以为朕不知道,朝中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!”
“这群人,是有些胆大包天了。”
说这些话的时候,赵枋语气很是平淡。
毕竟,人在对某事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愤怒。
作为大周皇帝,赵枋对这些事是基本不会生气。
徐载靖摇了摇头:“陛下,或许他们感觉,有北辽残部、金国在北边,朝廷依旧腾不出手对付他们吧!”
“呵!”赵枋淡淡冷笑了一声:“要不说他们鼠目寸光呢!財迷心窍,眼睛死盯著金银,却看不清楚天下大势。”
若是如十几年前那样,西北和北方有白高、北辽两大强国虎视眈眈。
那么大周朝廷的大半收入,都会成为无底洞一般的军费,用来防御两国。
大周朝廷的財政自然也会紧巴巴的,若是市舶司的收入波动很大,那么就要从別处来弥补。
为了財政收入,先帝在位的时候,自然是平稳第一,不会轻易的去动市舶司的事情。
但,如今的情况可不同了!
“来人。”
“陛下?”
“命中书门下、枢密院、三司、工部的人来朕这儿。
“是。”
看了眼出去召人来的內官,赵枋看著不露喜怒的徐载靖道:“靖哥,既然他们敢伸手,那么建造船队的事情,就正式提上日程吧。”
“等会儿你和诸位爱卿们细细论一论。”
“臣,遵旨!”
等待各个衙司的官员时,徐载靖心中泛起了些许回忆。
具体內容,徐载靖已经记不清,大体是说建造一艘航母,需要一个国家很多的部门、
行业、官员和工匠配合!
但凡国力差一些,就无法自己建造航母。
放在此时的大周,也是同理。
“靖哥,在想什么呢?”赵枋疑惑问道。
徐载靖醒过神来,笑道:“回陛下,臣在想,建造船队的工程很大,事情艰巨,首先需要的就是.....”
“嗯?”赵枋眼中满是好奇。
徐载靖道:“就是陛下您的意志。”
赵枋一愣,隨即便笑了起来,道:“靖哥,你放心就是了,朕如今的意志如同铁一般!”
隨后,赵枋又道:“靖哥,父皇曾经说过,有些事做一步,但目光要放到四五步乃至七八步外!”
“你说,这垄断原料的事情被朕挥手打断,他们还会有什么招数?”
徐载靖笑了笑,道:“无非是请动御史台的官员,弹劾造船之事会虚耗国力、耽误农事!”
“说臣好大喜功、劳民伤財且与民爭利,或许还会煽动沿海黎庶,说臣此举会断了百姓们的生路。”
赵枋闻言挑了下眉毛,点头道:“朕也这么觉得!”
“说不定,中枢拍板了,那些人还会在船厂、物料、工匠身上动手脚。”
说著,赵枋看向徐载靖,笑道:“如此一说,朕觉著,皇城司的人也得过来,南边还要增设衙署和吏卒。”
徐载靖拱手笑道:“陛下圣明!”
与此同时。
汴京城中,白家別院。
几年前,顾廷燁外祖父白老爷子进京送祥瑞良种后,便没有再回扬州,而是留在汴京养老。
每当寧远侯太夫人白氏常带人来別院看望老人家,白老爷子总是异常高兴。
“哈哈哈!大哥哥,等等我!”
“哎呀!好凉!”
院中池塘边,顾家的孩子们正在玩水。
不远处的亭子里,白氏正陪著自家老父亲说话。
周围还坐著平梅、嫣然和顾廷熠等人。
“妍姐儿,看著你弟弟些!”顾廷熠喊道。
“知道了,姑姑!”妍姐儿摆手道。
看著池边的孩子们,坐在摇椅上,鬚髮皆白且脸上有些老人斑的白老爷子,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。
这时,顾廷燁年近六岁的儿子顾士征,手里抓著一条小鱼朝这边跑来。
“太姥爷,太姥爷,你瞧我抓的鱼!”
白老爷子赶忙坐直身子,脸上满是溺爱的笑道:“好好好!好孩子!你本事可真大!”
说著,白老爷子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茶碗,倒了里面的茶水后,示意顾士征抓著的小鱼放到里面。
看到此景,亭子里的眾人纷纷无奈地对视了一眼。
“太姥爷你等等,我再去给你抓!”
说著,顾士征又跑出了亭子。
“征儿,你......”余嫣然刚要叫人,白老爷子赶忙摆手:“嫣然,你別管他,男孩子调皮些没事儿的。”
“是,外祖父。”余嫣然赶忙道。
白氏抿了下嘴,道:“爹爹,你也太宠他们了。”
白老爷子一瞪眼:“老夫不宠他们宠谁啊?宠別家的孩子?”
“他们喜欢来老夫这儿,老夫就打心里高兴,为什么不能宠啊?”
听著老人的问题,白氏赶忙道:“是是是,爹爹您做得对!”
“这还差不多!”白老爷子笑道。
看了看四周侍立的,如常嬤嬤、青霞一般身份的贴身管事妈妈后,白老爷子又道:“对了,徐家丫头,老夫听说朝廷要建船队?”
坐在白氏身旁的平梅,赶忙点头:“是的,外祖父,朝廷是有这个谋划。”
看了眼白老爷子,平梅继续道:“牵头的是我娘家弟弟。”
白老爷子轻轻点头:“还真有此事啊!”
平梅点头肯定。
“怪不得咱家名下的船厂管事说,几个產造船良材地方,木料的价格涨了不少。”
白老爷子说完,顾廷熠疑惑道:“外祖父,这船队还没开始动工呢,造船的材料就涨价了?”
白氏在旁点头,看著女儿说道:“那是自然,不论是南边的广州泉州,还是东南的扬州明州,哪个地方没有手眼通天的人物?”
“知道朝廷有这个意向,商人们自然要囤货的。”
顾廷熠道:“那,朝廷造船的成本岂不是会高很多?”
平梅闻言,眼中有了担忧的神色。
白老爷子笑著摆手:“放心吧!若是聪明的商人,就知道涨价可以,但不能要价太高!”
顾廷熠思忖片刻,隨即笑著点了点头:“外祖父说的是!商人们若是要价太高,那朝廷怕不是要.....”
白老爷子頷首后看向了平梅,道:“徐家丫头,你可要提醒卫国郡王一句。”
“外祖父,您说。”平梅请教道。
“朝廷中枢有什么政令,到了各地州县,恐怕会有人仗势凌人,乃至曲解政令。”
“一个不小心,就容易被人利用,坏了郡王的官声。”
“商人囤货,有的是为了涨价,有的则是为了给此事设置障碍。”
“其中诸般情况,也是要分辨一二的。”
听著白老爷子的话语,平梅点头道:“外祖父,我知道了,下午就去提醒一声。”
白老爷子笑了笑:“好!老夫的这些话,朝中的官员们可能都会想到,到时別让卫国郡王误会才好。”
“外祖父,我明白。”平梅正色道。
又说了几句话之后,平梅、嫣然和顾廷熠去到了亭子外,去让各自儿女准备吃饭。
亭子里只有白老爷子、白氏和常嬤嬤。
看著自家父亲望向自己的目光,白氏疑惑道:“爹爹,怎么了?”
白老爷子笑了笑:“没什么,就是没想到咱家日子会如此而已。”
白氏愣了片刻后,这才点了下头:“爹爹,女儿也没想到。”
“好姑娘,你现在明白,当年为父为什么答应顾家的求婚了么?”白老爷子语气和蔼地问道。
白氏頷首道:“爹爹,女儿明白的。”
看著白氏的样子,白老爷子笑著摆手:“不,为父瞧著你还没明白。”
“啊?”白氏满脸疑惑。
白老爷子笑道:“商人终究是商人,有钱无权地位还低。”
“有些东西,商人要用钱去买,而如卫国郡王这般地位的权臣,却只需动动嘴,动动笔即可。”
“就像是这造船队!”
“大周荆湖的巨木良材、巴蜀的漆料、川湘的桐油、淮扬的石灰、徐州福建的精铁、
广南两路的麻绳船缆等原料。”
“只需一纸政令,它们就会从深山或者地下开採出来,从大周各路州县出发,被人马车船匯集到船厂之中。”
“再征民夫匠人,就可以將偌大的船队建造出来。”
“想来,百姓中水性极佳的,行船经验丰富的,还会被官府遴选出来,充作船队的管事和水手!”
白氏在旁领首道:“爹爹说的是!就像是燁儿麾下的將士们!一万多人,便是每日吃穿嚼用所费银钱,都是无比巨大的数字。”
“哪怕富甲天下的商人,也经不起这般损耗。”
白老爷子轻轻点头:“方才徐家丫头也说了,將来船队可能会让各家高门大户出些银钱,以后能有些利润分红。”
“咱们白家和顾家,到时出资的时候,可別让人笑话。”
白氏笑道:“爹爹您放心,女儿知道了。”
隨后,白氏扶著白老爷子站起身。
“对了,让家里人准备些好的绢纸。”白老爷子说道。
“父亲,您要绢纸干嘛?”
听著白氏的问题,白老爷子指了指自己,笑道:“你爹爹我这儿,还记得南下西去的海图,之前坦儿他们用的就是我画的。”
“我亲自画出来,到时你让人送到卫国郡王那儿,也算个將来海路的参考。”
白氏担忧道:“可是,爹爹,您的眼睛都有些花了,要不让表哥他们进京?”
白老爷子笑著摆手:“之前燁儿不是送了一个琉璃镜么,我用那个就能作图。”
说著,白老爷子拍了拍白氏扶著他的手背:“好姑娘,听话。”
“是,爹爹。”
四月下旬。
广福坊,卫国郡王府。
书房中,北方地形的沙盘旁,此时已经多了一个一丈长宽的桌子。
桌子旁,徐载靖双手拿著一张显然是新绘的海图,小心的將其放在了桌面上。
放眼看去,桌面上有好几张材质不同的纸张,显然不止一张海图。
看了看新绘的海图,又看了眼有些旧的海图,徐载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,自言自语道:“嘖嘖,就连旧海图上都有人做手脚!”
话音未落,书房外传来了女使的声音:“主君,二门处传信来,说是府试的成绩出来了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徐载靖头也不抬的说道。
又研究了好一会儿海图之后,徐载靖这才出了书房。
“主君来了。”
隨著通传声,徐载靖进了后院正厅。
看著厅內摇著团扇,微笑交谈的柴錚錚、荣飞燕和明兰,落座的徐载靖笑道:“长府试过了?可是案首?”
明兰遗憾摇头:“官人,长府试过了!可......不是案首。”
徐载靖有些意外,隨即笑道:“也是,长年纪还是小了些,能过府试便很不错了!
“”
明兰挤出一丝笑容,道:“我,我还以为长槙他能得案首呢,毕竟之前在金明池中.
”
柴錚錚和荣飞燕纷纷认可点头。
徐载靖不以为意,继续笑道:“那明兰你心里可要做好准备了。”
“啊?官人,我做什么准备?”明兰茫然道。
徐载靖道:“今年八月院试,若是有爱才的老大人,说不定长会落榜。”
“落,落榜?官人,这是为何啊?”柴錚錚蹙眉问道。
徐载靖伸手端起柴錚錚喝过的茶盏,道:“自然是让长受一番挫折!路太顺了,年轻人难免恃才傲物,目中无人。”
荣飞燕闻言,手里的团扇也不摇了,只是用美目扫视著徐载靖,道:“官人,那当年......怎么没人让你受些挫折啊?”
正要喝茶的徐载靖动作一滯。
看著柴錚錚和明兰眼中的是啊!”的神色,徐载靖一时无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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